元猗泽朝他挥挥手:“我明白。”
董原这才爬起来缩到一边。
被董原这一打岔,元猗泽也懒得多计较,等元頔替他穿上鞋后便站起来欣然道:“上巳佳节把酒临风,如何?”
小黄门端上铜盆,元頔一边在兰汤中濯手一边道:“我原以为你要出宫去。”
元猗泽摇摇头:“洛水之畔多青春儿女,我若一去,空扰他们兴致。”
三月三亦是定情之节,元猗泽不想仪仗扰人,倒着实比年轻时平易近人许多。
元頔颔首:“想你当年,应当非常乐意去。”
他口中的“当年”是多少年前,元猗泽心念顿了顿,笑道:“你啊,说不出什么短处,但性子着实像你外祖父。虽都生了能入梦春闺的好模样,但平白少却一些趣味。你少年时我倒盼着内监报与我说你出宫去,结果一次都无,不知如何能这么耐得住寂寞。”
“还需问我?”元頔搭腔,走到桌前替元猗泽斟了一杯酒,伸手却径直递到了元猗泽的嘴边。那水晶酒杯的边沿被酒浆映得晕红,贴在元猗泽唇上时更显绯色。元頔就这么捻指回转着酒杯慢条斯理地碾过元猗泽的唇瓣,情状如同……
元猗泽一把夺过酒杯饮下,元頔不禁笑开:“甜吗?”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元猗泽点头:“好吧,你不像崔家人。”
元頔小小调戏了他一番,心中畅快,自己也满饮一杯,觉得这酒确实不错。两个人并肩坐着,推杯就盏至天色将暗。
元頔倚在元猗泽身侧,面上已现薄红,还是小看了这酒的后劲。
元猗泽神志清明,缓缓道:“于岩之畔,或有丽人,也许你错过了。”
元頔听到他的私语,喃喃道:“谁叫我长寄心于君王。”(注)
元猗泽听了他的答话,微微笑了笑。
日暮时分神光离合,元頔如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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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小元的话都来自《洛神赋》,也是应和下这个番外的主题吧——上巳之日河畔春游,平行世界的小元会看到自己的“神女”
第77章 平行番外 长寄心于君王(二)
元頔醒来的时候朦胧见到丽日云影,觉得时辰不对。待他回转了神思后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shi透,身边还围着数人。
“总算醒了,可有哪处不适?”为首的少年问他。这个少年着圆领蓝袍,面容皎然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副淡然雍容的气度。元頔晓得他身份不凡,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上下。这样的注目叫人以为他神志未明,那少年便背手向围来的从兄弟们道:“送他去换身衣裳……”刚说到这里他又转身对元頔道,“你可有从者?是孤身一人落水?”
元頔支起身子望向远处烟柳如画的水泽,一眼认出这里是流经洛京的伊洛河,再看这群少年腰际皆佩兰草,想来今日正是三月三。但他分明清晰地记得上巳这日他和父亲皆在晓风亭饮酒,那时分明已是傍晚。
元頔心道这难道是庄周之梦?他踉跄着走向岸边。春衫轻薄,此时俱贴合在他身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量不足,再到水面上一瞧立时大惊——春水所映的面容分明是他少年时。
元頔回身望向身后这群应该是搭救了自己的人,他们个个衣饰华贵,当是洛京世家子弟,但自己竟一个都不识得。他不由得向蓝衣少年问道:“尊驾府上是?”
那少年见他不曾自报家门,微微蹙了蹙眉,随即道:“阁下若是失足落水,可告知府第,我着人将你送回。”方才已经派人在河岸边寻过,未曾有郎君走丢的家人来应,大家都猜想这个少年怕是孤身来此,恐怕也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有意为之。
既然搭救了他一回,不论日后如何,这一次总要好人做到底。这蓝衣少年这么想着,便留下得力的随从,而后离去。
他的从兄弟们素来以他马首是瞻,见平素冷淡的他不仅救了人还这般费心便不由得好奇,有人问道:“阿兄是觉得此人面善?”
问话的人是察觉到堂兄的目光注目在那个落水少年面上许久方这么问道。
这蓝衣少年名叫王璿,出身望族太原王氏,今上元妃及三皇子江都王之母淑妃是他嫡亲的姑母。因江都王在成年的诸皇子中最长,生母身份亦高贵,故而朝中立储之议颇多。王璿与皇子表兄交好,自己又是宗子,因此众星捧月,在洛京是声名煊赫的贵公子。
他不曾回答堂弟的发问,余人亦不敢多问。但众人渐散开来后有人心直口快道:“方才那位少年肖似一人。”
“谁?”
说话之人微微一笑:“若有机缘,或能在此水泽之畔得见。”
他说话神情暧昧,几个亲近的堂兄弟立时想起一个人,随后有人道:“或得成了阿嫂我们才能……”
“噤声!怎可如此无礼?”
“这么说来,那人极有可能是崔氏……”
“不会,与…如此肖似者若出身崔氏,想来也是近支,何以我们从没有见过?阿兄见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