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方才乍有些像夫妻。
颜修饮茶,并不愿吃一旁碗中的粥,他的疼仅关于那些难以提及的过去,包括那年那日的泱京颜府,以及下了私学才吃的rou丝粥。
一会儿,便有内侍进来,说仲大人来了。
仲晴明着月白绕襟袍,戴着睡莲银头冠,他行了礼,说:“陛下,轿子来了,给颜大人的马车也到了。”
此时,雨只剩下乱落的几滴。
仲晴明将那绣囊烤干了,翠玉也在,完全是个新的,他将它递给颜修,颜修便接下,致了谢。
“颜大人,改日请你饮茶。”陈弼勚还烧着,可这时候来了Jing神,在那轿旁高声喊着。
颜修要乘车向另一面走了,他回身,说:“陛下将自己照顾好是最要紧的,不要再上蹿下跳,不要穿得太单薄,不要离了侍卫一个人乱走。”
“知道了,”陈弼勚高声地说,他在冷风中又吐一次气,很轻地再说一声,“知道了。”
车马疾驰,积水自低洼处飞溅,崇城总有无数宫灯,这四方的一座皇城,亦是嵌进夜色中的一片白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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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没去成勺山,可寻药是不能耽搁的,赵喙自己闲着,便在黄昏带了锄头铲子前去。
时间是九月了,一些树黄了,一些树仍绿着,枫树林近处是勺山,它在崇城的一角,不宽阔的一片地方,长了不少的树木,也有几个陡峭的山坡;因为怕天黑了难回去,因此他将灯笼也带着。
赵喙穿着水青色的一件阔袖深衣,他行至山深处,便见一条狭窄的、水声脆亮的溪流,这处没什么人烟,可不是那真正的荒野山中,有人来垦荒,亦有些手帕等人用的物事。
大概是一处见不能见的人的好来处。
天暗下来,赵喙才觉察有半个月亮当空,他看着那些白色的星斗。
赵喙知觉崇城的灯能将这山中也映得微亮,他年轻,生得面貌剔透,一双带水的圆眼,束一个髻在头顶。
山脚另一处,杂草有约半人高,赵喙往前去,忽然踩着个硬且冰冷的东西,他俯身去捡,猜想约摸是谁在此处偷吃遗落的首饰头冠。
风动草动,习武人的气息更匀称静默些,赵喙以为遇上了鬼怪,他捡着那银青色的水纹头冠,站直了,一双腿打着哆嗦。
只见那人在淡薄的月光下,将一面弓拉得极满,白衣在风里,乱绕成一片缥缈的雾气。
箭头黑亮,正指在赵喙的心口上。
[本回未完]
第15章 第六回 [叁]
仲晴明总饮酒,又玩乐惯了,得了醉意便在崇城各处乱窜,他这一日从射箭场往勺山,寻一只遗落的头冠。
酒囊上刻狼图,之中盛了甘甜微苦的同里红,仲晴明从林子那头来,只听着了杂乱的脚步与喘息,他以为是什么野兽,又猜想是躲在崇城暗处的刺客;仲晴明只脱了盔甲,因而身上的白衣轻软,只见那月光下,整片的杂草像深水,大约要在后来的风中翻涌,又淹没谁。
赵喙的水青衣衫,像一朵浪。
仲晴明松开了拉弓的手,那箭换了方向刺,正从赵喙肩边擦过,扎在了一旁枝干枯瘦的高树上。
“你是何人?”仲晴明收了弓,高声地问。
是有些惊险了,于是赵喙的腿更软,他轻微地回身,便见那树前还有抖着的蓝灰色泽的剑翎,他更惊得哆嗦,肩边的衣袖不知什么原由,凭空破了个薄薄的口子。
赵喙晃着头不说话。
原本约是见过的,可也仅仅是见过了,崇城中无数不相识的人,谁都不记得谁,更无谁愿意打听谁的名字。
仲晴明高束着的发丝与白色衣裳在飘,他再问:“你是何人?”
“太医署的副使。”
“快些走吧,再过半个时辰,禁军要来巡山了,小心当刺客拿了你。”
赵喙拎着灯笼,未等他话音落,便头也不回地向来处去,他走得匆忙,也端正。
仲晴明说:“你拿了我的头冠。”
“你的?”赵喙站在他的近处了,神色惊异地抬头,他思想了一下,就将头冠抛过去。
“我叫仲晴明,在陛**边当差。”
赵喙大约未听完他的话,匆忙就走了。
勺山的此处正是个风口。
仲晴明接着了那头冠,他背着弓,接着,翻身上树,他将酒囊取下,又喝了几口同里红。
醉是不至于醉的。
仲晴明有好学识,读了众多的书,也是泱京贵族中武功极好的公子,他自小未有过什么向往,以为在庇护下活潇洒的一生便好了,可忽然得了仲花疏的荣耀,能进崇城来做个御从。
他生得好样貌,唇线微垂,一双带彩含情的眼睛,脸颊上又棱角明晰,他从那树上跃去另一棵树上时,见脚下的禁军已在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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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药局本就在太医署近处,且此两处总相依而存,因此倒没细分什么你我,还未到中午时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