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幽说:“我要去惹鳌查证兄长的事。”
“你去了,就着实剩我一人了。”萧探晴回他。
“你去为我煮一碗汤……”颜幽话音未落,忽然捧着心口发呕,他酒饮得多了,又未吃什么东西。
萧探晴便听话走了,她回厨屋,将烛灯点上,又烧起灶下的火,直待锅中的水开,又调一碗米进去。
“花田贡米,煮粥是最好的,”萧探晴自语,“不喝汤了,喝粥吧。”
她再将别在襟口的、被捏皱的、从知府处来的信拿出,看那上头龙飞凤舞的字,不觉然中,眼泪又开始落,萧探晴视线直铺在灶中红色的火焰上,不动了。
她忽然再次哭得皱起鼻子,侧脸去,像是预备逃开,可伤感和痛楚紧揪着她,因此那样无措。
萧探晴早想了些了结自己的法子,她在黑市买了剧毒,在厨屋的旧罐子中藏着,她早思虑到颜修是否不测,因此自然地要跟从他。
锅中的粥还未煮好,雾气将人埋着,萧探晴觉得热了,她往外,坐在门槛上歇,小院子还是往常那样齐整,错觉得此时颜修还在家中。
萧探晴从桶中舀了一碗水,将其也搁在门边,她颤抖着开了粗纸包,俯身去闻那些白色的、细软的毒药,接着,便去舔它。
萧探晴将药粉和着水吞,她低头,便看见颜幽大步地过来。他伸手夺了盛水的碗,又捏着萧探晴的脖子,将那水往她口中喂,萧探晴挣脱着,被呛得翻出半个眼白。
颜幽道:“你要死吗?我帮你便罢了,何必费力。”
“不,”萧探晴猛地吐出半口水,抬眼看向颜幽,她整张脸与前胸全shi透了,眼睛和下巴也shi透了,懊悔似乎是一瞬间的决定,也或许是必然,她说,“我得听公子的话,将你照料好。”
颜幽生得风流英俊,此刻却如同一刻颓然的旧树,他的泪从眼眶中滑下,落在萧探晴的鼻尖上,萧探晴睁圆了眼看着他,再次虚弱地唤:“二公子,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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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瑶终日读些佛经,另外便是隔天陪来怀清宫的陈弼勚用饭,她梳洗得勤劳,因此颊边的发丝总干洁柔顺,冷清的此时,她就在榻上倚着,指一室点了灯来。
来玩耍的静澜公主过午便走了,傍晚的菜有好些种,屈瑶只将浅碗中的甜粥喝了,一室问她:“殿下怎不吃些爆羊肝子,你平日里最爱的。”
“我胃中闷得慌。”
“奴婢差人去请颜大人来吧。”
“不用,”屈瑶站起身来,她急忙往寝房中去,说,“给我穿些厚的,我得出去一回。”
一室立即遵命了,更未多询问,她将内里的女侍都差走,屈瑶外着了蓝色苏绸狐狸绒斗篷,自然独自走了,她拎着灯笼,自小路跑往枫树林。
冬日着实将来了,屈瑶在那房前站着,冷得有些缩脚。见门开了,有垂着头的内侍出来,拎着灯笼向后院去了。
满地都是掉落的红叶。
屋中闪着暗黄发红的烛光,亦有谁的低语,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只听那细嗓子急喘着气,唤:“王爷……慢些,王爷……”
屈瑶撞着了陈弛勤与一位女侍在帏中的事。
过了会儿,陈弛勤便开门出来,他着红色丝绸的上下寝衣,身后的女侍散着头发,着了亵裤,正站在桌前斟茶喝;她喝了茶,也未多留,就披上外衫走了。
“皇后,怠慢了。”陈弛勤眼底在笑,迎了屈瑶进去,那里头气味着实不好闻,可屈瑶冷着了,顾不住,她在快灭的火盆前烤手。
说:“王爷好兴致。”
“你早些敲门好了,我差她走便是,在外冷着了你,陛下要心疼的。”
屈瑶站直了,捧着热茶,道:“你自然看得出我不想待的,何必说嘲弄的话。”
“息怒啊。”陈弛勤立即对屈瑶作揖,他沉着脸,又去里间穿了衣裳。
屈瑶问他:“你的王妃呢?”
“愿意上这张床的,都是我的王妃。”
他着了一件白色绣暗红针绣的丝绸氅衣,头发任意地挽着,余下的在额前和肩膀上垂落,他说:“我今夜去市中逛,你要待着还是与我同去?”
“我不能出崇城。”
“为何?”
“规矩不准的,我改不了规矩。”许是自嘲,屈瑶说着妥协且挣扎的话。
陈弛勤忽然淡笑,他伸手将屈瑶纤细的腰揽了,激得她一声惊呼,他说:“那这皇后,不做也罢。”
屈瑶怒目看他,却见那人沉默时也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叹:“你是女子就好了。”
“如何?”
“和我做姐妹。”
屈瑶许久未这样笑过,今日她是真的要信了陈弛勤是狐狸的话,她以为自己着实同先帝一样,被妖Jing惑了眼睛。
市中时常喧闹,到夜里亦是那样的,冷了,可悬在街边檐下的灯明亮。
颜修与山Yin同走,他回身的那时,便看见了招牌上题“上汕”的点心铺子,山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