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修这下子是真的红了眼睛,连鼻尖也红起来,他散落一背长发,人生得艳丽,也有几分憨软,偏是个冷清的个性,他有些楚楚可怜,撇着嘴,再问陈弼勚:“你都想到什么了?”
陈弼勚猛地伸手,搂紧了颜修的腰,一双手在他背上摸,鼻子快碰上他的鼻子,说:“你知道的。”
下一刻,陈弼勚抿嘴轻笑,却率先哭了。
他的那几分天然痞气挂于眼梢,伸了舌尖,去舔颜修的嘴,他再说:“你过得太苦了,从儿时起,就在遇上不幸。”
“没有。”颜修啜泣着,摇头。
“现在又多了我拖累你。”
“没有拖累。”
颜修很轻地答话,毕了,两人皆是沉默,痛楚时候最猛烈的动情,像夏日暴雨,将人和天地浸润,混成模糊的一片。
陈弼勚揽着颜修的上身,颜修微斜地倾在他身上,手从床上借力,怕碰疼了他胸前的伤;陈弼勚头一次占据全部的主动。
张齿衔蝶,暖泉掺香。
颜修抬手理着凌乱衣衫的领子,说:“不敢,不能。”
他躺在那床里,陈弼勚上身罩着他的上身,吻过,颜修的一只手深进人家寝衣的领子里,轻摸陈弼勚的后背;颜修还摇着头,说:“剑伤很深。”
“我不会疼的,快长好了,”他那双眼,像什么涉世未深的小畜生,全无驯养或是凶狠之感,他恳求起人,又带着威慑,嘴贴上了颜修的颊侧,说,“求你救我的命。”
颜修就更放肆,用指腹轻挠着陈弼勚的脊背,陈弼勚去扯颜修的衣裳,叫大片的皮rou露出来,肩膀也露出来了。
前胸处有那个因箭伤而来的、rou红色的疤。
“我知道你想我了,”颜修含羞、怯懦,又壮着胆子,在陈弼勚耳旁念,“我也想你,你或许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不知道我从赫王府逃出去,听了多少让我想死的消息,我一个人在客栈醉酒,拿着你给的簪子,我险些就去跳河了,或者在野外找一棵树吊死。”
陈弼勚埋着头,舔得颜修胸前那处疤痕刺痒。
颜修屏息疾喘,帮人撑着肩膀,说:“我那时候心空了,人也空了,是个死尸,又像个游魂。”
他翻身趴着,视野里是飘逸晃动的床帐。年青久别,欲色皮rou,什么都是新的,新到有生涩的呼吸;什么都是旧的。
像羽毛雪花的钟情,抖落后飘在四周,饿兽伺机,情人欲动。
有最急切最欢乐的喘息、叫喊。
吹桐轩占这一方好山好水,是那年流落时颜修的续命之处,上午天光清朗,云只几缕,像掉进漫天清水中、即将不见的糖。
然后,什么都成了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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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京彻底进了深冬,雪叠了几场,未化时又急急下来。
林红若在秦绛府上住得自在,原本想懂礼些,买处宅子来住,可秦绛如何也不让林红若离开,这一日无需当班,秦绛便去林红若房里,与她共读医书,再说说药理和别的。
丫鬟进来通报:“大人,林小姐,仲公子来了。”
“他怎么来了?”林红若笑着问。
秦绛忙说:“快叫他来这里,多冷的天。”
掀了帘子进门,房中温shi暖热,炉子上坐着“吱吱”叫喊的水壶,茶在桌上,下面人又泡了一壶新的,倒着喝,随时添水进去。
仲晴明穿着蓝色的斗篷,他作揖,说:“见过秦大人,见过林小姐。”
“晴明你快坐下,我和红若昨日才说起你。”秦绛说道。
仲晴明就将斗篷脱了,放于一旁,他在桌前坐了,说:“前日与林小姐在街上遇到,她找买糖的铺子,正好,府上有人从南方回来,带了糖和点心,我拿了些过来。”
林红若听罢,便捂着嘴笑了,她在暖榻上坐着,剥盐炒过的花生,说:“多谢。”
秦绛很快要走了,林红若执意下来送她,秦绛忽然冷声道:“仲公子,得帮红若穿鞋吧。”
她原是喜欢玩笑的,本就说了句逗乐的浑话,可没成想,仲晴明瞅着林红若的脸,微笑之后,真的在榻前折起一条腿跪着,拿起了她的绣鞋。
林红若又惊又羞,直绷着小巧的脚掌,她说:“不用了,秦大人在逗你呢。”
还未转头,便听着了秦绛特有的、很低的笑,她只淡淡道了声:“走了。”
便真的走了。
“怎么真的来给我送糖啊?”林红若问。
她歪着头,不过分内敛,也没多少奔放,是得体的,也有自己的小性子,笑起来了,又瞬时平静下去,在桌旁坐下。
仲晴明答:“觉得你好。”
“为何觉得我好?”
问了这话,林红若大气都不敢出,她躲闪着视线,自己斟了茶喝,她轻抚着胸口,觉得心要撞出来了。
仲晴明说:“在林子里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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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颜修和陈弼勚回府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