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数到第三百秒,也就是五分钟的时候,门外才无声地走来一道纤秀的身影。
若非有影子投映在纸质的窗户上,谁能发现她?就这冲这神出鬼没的架势,这位估计就是传说中没有感情的鲨手了。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手执小灯笼、一身嫩黄长裙的娇俏女子巧笑嫣兮。
“少爷……啊不,是老爷,今儿个是您的大喜之日,您即将就要与甄家姑娘成亲了,老爷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
“……”严渊的眉头紧蹙。
对方在诅咒他爸?
下一秒,那女子的笑容从清甜转向苦涩。
“少爷,容莺儿最后一次这么唤您,想来今日也是您和莺儿的最后一面了,您既然去了甄家,那莺儿只能同您道别。趁着现在时间尚早,不若少爷最后再宠幸莺儿一次,也全了先前的山盟海誓。”
眼看这个自称是莺儿的女子自说自话地就要宽衣解带,严渊面色一变,厉声道:
“自重,不需要,你走吧。”
“自重?”莺儿目露怔愣,径自低喃两句,“还未与那甄家小姐成亲呢,少爷便如此,想来日后温香软玉、家财万贯,莺儿必定是要被忘了的。”
严渊直觉不妥,戒备地盯着对方,打算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将其踹飞出去。
没错,就是丝毫不会怜香惜玉的那种。
他的余光打量着木门,打算寻到一个合适的路线逃出去。
这里的窗户在内部有加横木,是出不去的,他要走就只能走正门……麻烦。
偏偏这莺儿在门口堵着他,他出不去。
严渊的手随时准备打开迷你驱鬼装置。
眼下这莺儿十有八九是什么妖魔鬼怪,而附近不知道还有多少非人类存在,他贸然打开迷你驱鬼装置,就等同于暴露自己还有余力抗争,是非常危险的。
他只能在眼前的危险和未知的危险中权衡。
莺儿垂眸半晌,语气中已经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少爷,奴婢观您一直握着那小匣子,此物应当便是您和那甄家小姐的定情信物罢?”
严渊没有应声。
“砰咚。”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手臂一凉,霎时便有许多温热的ye柱从断口喷出。
——是血。
严渊瞳孔一缩,剧痛后知后觉地涌现,他回眸一看,就发现自己握着迷你驱鬼装置的手臂整个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红色的绸缎如同一双大手般剜出了他的心脏。
再看那莺儿,在抬起了头后,严渊才看到她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窟窿,血泪自眼眶而出,向两颊落下,地面上很快就汇聚成一汪血洼。
果然不是人!
“少爷真是薄情寡义,狼心狗肺。既然少爷当初对奴婢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那奴婢这就将少爷的心拎出来,看看是黑是红。”
紧接着,严渊脖子一凉,视线飞出,以一个特殊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身躯被红绸捏成粉碎。
骨rou横飞,现场一片狼藉。
……
“嗬!”
严渊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便捂着心口,止不住干呕了两下。
没有哪个正常人在亲眼看着自己惨死后能够保持镇定的。
眼下严渊的Jing神还没崩溃,就已经说明他意志力超乎常人了。
死亡来得太过突然,但过程又十分漫长。
现在他身体完整,好似刚才被杀的景象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只是那个梦过于真实,他的身上仍旧残留着痛楚。
严渊再看一眼周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就连迷你驱鬼装置放置在妆台上的位置都和先前一模一样。
严渊目光黑沉,将迷你驱鬼装置攥在手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提腿向外走去。
结果,刚一开门,他就发现莺儿已经挂着与面具如出一辙的温柔似水笑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了。
严渊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莺儿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轻yin道:“少爷,啊不……老爷,您是要去哪?该不会是打算避着莺儿独自离开吧?”
这鬼物完全有能力杀了自己,或是用恶梦折磨自己,现在却在他面前演戏,绝对有什么顾忌。
至少也要遵守某种规则。
严渊做了一番考虑后,挥袖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服侍,莫要打扰我。”
莺儿笑着反问道:“少爷,您还没有回答奴婢的问题呢。”
严渊恍若未闻地说:“这里还有多少人?”
“……”莺儿见对方不理自己,沉yin片刻,“自打老爷夫人过世后,府上愈发艰难,少爷不会经商,每月的俸禄不过十两银子,如今除了莺儿外,还有两个护卫,两个负责洒扫和厨房的婆子,一个管家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