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忍不住的啜泣着,彷佛上半辈子的眼泪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还清了债务。
约翰在门外听着,一只手轻轻抚上门板,没让对方察觉。他很心疼,但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对方。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两边的火焰都在延烧,最终它们将会碰头,惟有耗尽了氧气才能让大火熄灭。
最后一天的夜里,夏洛克哭叫着在高chao中昏死过去。
约翰上楼拿医药箱回到卧室时却发现他并不在床上,于是他沿着滴落在地毯上的血迹走到了起居室,夏洛克半裹着床单站在窗边,月光洒落在他苍白的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肌rou和纤细的腰身让他看起来像座冰冷的雕像,美的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约翰……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爱你。”夏洛克选择平稳的直述句法取代了略带控诉意味的反问句型,但仍然没能隐藏住他一贯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破碎。
“夏洛克——你大费周章的试图搞死自己只是为了逼我说这句话?”约翰一付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满布伤痕的背影,内心的震惊大过于愤怒。
“为什么?”夏洛克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约翰无法判读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听着,夏洛克……那句话对我来说是一种对于承诺的应许,我总有一天会亲口对你说,我保证,但不是现在……我只是觉得时候还没到,特别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很难说出口,你懂吗?”
约翰想起在医院顶楼的那天,他一拳揍了夏洛克之后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到现在都还能感受的到,但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即便再怎么用力拥抱都碰触不到对方的心,他看不见未来,有一种承诺似乎永远无法兑现的恐惧让他感到比死亡更强烈的痛苦。
他总觉得自己即将失去夏洛克,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梦靥般缠绕不去。
“John……Will you GET me if I fall?”
夏洛克缓缓转过头来,斑驳的月光投射在他略显单薄的身后,一颗硕大的眼泪从他眼里落下,划过脸旁留下了一道晶莹的轨迹,锋利而冷冽的像是要切断与这世界的一切联系。
约翰感到心脏一阵剧痛,体内的血ye瞬间凝结,肺叶失去了作用,他无法呼吸。身为一个医生,他知道这就是所谓心碎的感觉,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呈现。
“Sherlock……If you dare leave me alone, I will die in the slowest way。”
(夏洛克……要是你胆敢留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会用最缓慢的方式死去。)
世界崩溃的样子就像陨石急速划过大气层时剧烈摩擦后放出巨大的能量而焚烧。
约翰,那景象美的过于不真实以至于你们将它称之为流星。
告诉我,你相信奇迹吗?
如果我们其中一方必须死去才能让彼此继续存活,
我会为你坠落无数次,真的。
我从不畏惧死亡,那不过是条必须跨越的界线,而我们
早已经来回穿梭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你将为我掉泪,而我会背负着你留给我的伤痕独自面对。
我不再是个十二岁的海盗了。
持续的痛楚将会提醒我活着的感觉有多真实。
没有你,我无法呼吸,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你让一切有了意义。你是我的生命。
为我活下去。
“John, promise me ohing……Keep yourself alive a me whenever I fall。”
(约翰,答应我一件事……好好活着并且在每一次我坠落时,接住/理解我。)
那个夜里约翰并没有掉泪,事实上,当全身的血ye像荆棘般凝固并且顽固地在内脏和血管中强行游走而造成穿刺撕裂的巨大痛楚时,他发现自己一但闭上眼睛便可以感受到麻痹的心脏以一种濒临极限的沉默对抗着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
他们不再拥抱,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两个绝望的灵魂即便互相碰触也无法变得完整。
约翰一一地亲吻着对方身上每一处伤口,他不再为他上药包扎,因为夏洛克说这样可以让那些伤持续的更久,甚至化脓,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它们永远不会愈合。
夏洛克花了一整晚凝视着约翰,试图将对方身上的所有细节像碑文般深深刻进自己脑海中的墓地,往后的日子里他只能靠那些记忆来哀悼自己曾经感受过的温度,对他而言,那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曾经活过的唯一证明。
沉默像瘟疫般蔓延焚烧了整个世界,他们只能靠着交缠的手指传递彼此仅存的温度,而最终,那条脆弱而唯一的联系在暮光升起时断了线。
这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漫长道别,而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说声再见。
夏洛克纵身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