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的空气中没有约翰的味道,再多的碰触和温柔拥抱以及亲吻都无法填补他遗留在lun敦的那一块,按到会痛的碎片。
他想着或许自己有一天能够亲口告诉这些少年——
心一直都在,就算你把它弄坏了、搞丢了,也一定会有个人帮你找回来,修好它。
并把它放回到原本应该待在的地方。
人类是有灵魂的,因为我的医生这样告诉过我,所以我无条件的相信这个没有逻辑佐证的谬论。
夏洛克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每一个思绪中断的片刻,甚至是每个句子结尾没能说出口的停顿里,满满的都是约翰的身影和名字。
没有了医生陪伴的风景对他而言连温度的存在都不必要。
他只能在少年们的身影上寻找自己和约翰曾经拥有过的热度,藉着回忆燃烧后的余烬品尝着那种碰触不到的悲哀。却仍然逃不了像瘟疫般蔓延的思念,以及掏空了心脏血管般无法宣泄的巨大寂寞。
地球是圆的,理论上所有的距离都不会有终点。
他的约翰抬头时仰望的天空和他眼前所见的画面必定会在某处相连。
短篇三 世界的雏形
约翰意外地发现夏洛克其实并没有像众人想像中的起床气这件事,是在一个Jing疲力竭的夜晚过后,破天荒无人打扰的早晨。
他在十点整的时候醒来,看了一眼身旁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后,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在对方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了几个轻吻,然后起身到浴室里梳洗,途中顺手烧了开水准备待会为自己泡杯咖啡,再给昨晚几乎叫哑了嗓子的室友冲杯滋润喉咙的花草茶。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卧室时,发现夏洛克呆坐在床上,像一尊刚睡醒的大理石雕像,不,Jing确点说,应该是座刚被创造出来,大师正准备为它灌入灵魂但还没时间跟它解释这世界的那个瞬间。
他的眼神看起来茫然却不空洞,彷佛所有的资讯都在庞大的图书管里盘旋着准备归位,有那么几秒钟,他会缓缓转头轮流盯着床单,自己修长的双手,和房间的周遭,以及窗外,有点像在一一确认那些东西应该摆放在哪个角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重要性。
就像一部过于庞杂而Jing密的机器需要比别人更久的暖机时间才能开启运转一样。
但对约翰而言,那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懵懂而缓慢循序的检视着生命的起源。
他永远无法了解一个旷世天才的脑袋运作方式,因为他们总是走得太快太远,有时候他甚至都会怀疑他和夏洛克到底是不是存在同一个星系或时空或那些他老是搞不懂的次元观念里。
对他而言,起床不过就是重新打扫一下小花园那么简单的步骤,为什么夏洛克可以把这件事搞得好像整个宇宙在浑沌(CHAOS)中准备重整归位一样复杂而仪式化,还充满了戏剧性。
但无法否认的,约翰被这景象给深深迷住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亲吻他,深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碰触会打坏了夏洛克宇宙的平衡,接着可能会引发出系统崩坏什么之类的麻烦事……那过程太神圣,约翰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参与,事实上,他认为自己能够有幸目睹就已经领先全人类一大步了。
他就这样站在门边凝视着夏洛克,看着他一点一滴的把自己拼凑起来。
首先,是视觉。
他睁大了灰蓝色的眼睛环顾着四周,把所有的事物贴上了标签之后按照逻辑分类一一将它们收回抽屉里放好,最后腾出了室友和医生那一块,那时候笑容还没有被定义,所以这部份先空着。
接着,是触觉。
他稍微移动了身体,用修长的手指和脚趾头在床单上摩蹭着,确认了自己和这世界的联系后,他划出了一个隐密的空间,在温度还没有诞生的时候,那部份必须先空起来。
然后,是味觉。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房间里有风流动过的痕迹,窗子开着,床单上有汗水和Jingye残留的味道,那闻起来令人欣慰而满足,但构成家的概念还没有成型,因此有一个区域空了出来,等待被填满。
最后,是听觉。
心跳声,规律而稳定,他自己的。还有另外一种,伴随着谨慎而坚定的频率,是呼吸声。他自己的,和来自另外一颗心脏的。他感到疑惑,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为什么他听不到彼此呼唤的声音?
他推测那中间必定有一块真空透明的空间阻挡了声波传递,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从世界的原点往外看。
约翰在那里。
那一瞬间,笑容有了意义,他记起了拥抱时的热度,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家,而"约翰"是他的世界里第一个被赋予生命的音节,重要性仅次于巴别塔存在的真实性。
“早安——约翰。”
世界就这样诞生了。
夏洛克像是昏迷了数十年后突然回过了神,喊了他的名字,露出了平常的笑容,累得像是打了一场持续了好几世纪的战争,却又崭新的像是初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