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深不知处,敢进含光君的寝室,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换了他的枕头,也就这只暴力兔子做得到了。
魏无羡回到廊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修长身影,面向着他刚刚离去的呃方向,就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回想之前梦境之中的经历,魏无羡的心突然酸软一片。
蓝忘机这辈子好像永远都在等他,不管世人说他是正是邪,也不管他们之间是生是死,只要他回头,一定就能看到那个一直看着他的身影,在他以为自己孤身一人禹禹独行的时候,蓝忘机早已站在他的身后,一路相随。
“蓝湛!”
一如那年初始,魏无羡出声唤他了。
而蓝忘机也看过来了,再也不曾移开过目光。
两人没有选择回静室,而是一撩衣摆在回廊下并肩坐了下来。
“温宁今日过了问心路。”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将乱葬岗上一同生活的温氏众人看得很重,说是家人也不为过,所以,不等魏无羡询问,主动提起好让魏无羡安心。
“……我知道,温宁他们一定会好好的。”
魏无羡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头看向蓝忘机,“岐黄一脉哪怕站在天道面前也一样问心无愧。”
白日之时,岐山温氏岐黄一脉走上问心路,简直堪称打脸现场,那柔和的功德金光简直要闪瞎他们的狗眼!
相比起之前几位号称名门正派,在修真界呼风唤雨的仙首,岐黄一脉那在问心路上缓步而行的身影让那些还有良知的修士满面通红,火辣辣地羞愧。
多可笑啊,众人追捧的名门世家,修仙正道,在这问心路上丑态百出,抖搂出来的Yin私让所有人都触目惊心。
而这一直被修真界唾弃迫害的“温氏余孽”,竟然满身功德,就连凶名赫赫,在修士和凡人眼中堪称邪祟的“鬼将军”都身带功德。
当岐黄一脉众人,沐浴着仙门百家复杂难言的目光和功过评上后世之人的拥戴踏上待罪台时,不少妇孺都忍不住满脸泪水。
听多了众生的唾弃,看多了世态的炎凉,这功过评上的一句句肯定,一句句尊敬,真的就像寒冬之下的一捧火苗,将他们早就成了灰烬的心重新点燃了起来。
空白的因果断卷面上泛起了一阵柔和的金光,与岐黄一脉众人身上的金光如出一辙、
[世人皆知鬼将军,不识白衣温琼林。]
此句一出,温情当场就忍不住了眼泪。
[心如赤子单纯,不染半点灰尘
温宁温琼林,含灵位面,玄正年修士,生于淤泥,身陷囹圄,仍不忘原本。
为一言之恩,倾命相托。
为相护之情,几世相随。]
因果断上,出现了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面色红润,满脸腼腆羞涩,目光清澈,一如赤子。
温情紧紧抓着身旁弟弟的手,仰着脸看着那卷面上久违的少年,抛下所有的矜傲,哭得像一个符合她真实年龄的小姑娘。
仙门百家神色都有些怔愣,他们从来就没想过,鬼将军也曾经是活人,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他并不是生来就是凶尸,并不是他们臆想中的那样面目可憎!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天地间寂然无声,惟余温情那压抑的低泣声从高悬天幕的待罪台渺渺传来,声声入耳,听得地上的仙门百家俱低垂着眉眼,心虚得不敢直视那高空之上因果断重现的白衣少年。
心肠柔软的女修们都红了眼眶,尤其有手足兄弟的更是感慨良多。
罗青羊抱着自己的女儿靠在丈夫身上,“我就知道,我没信错人,魏公子要保的人绝对不会是恶人。”
她丈夫小心地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他只是个凡人,但他现在对这原本高不可攀的仙门世家只剩满心的不屑。
若所谓仙门都是这般肮脏,那这仙,不修也罢!
蓝曦臣和聂明玦的脸色都是羞愧与悔恨交加,若不是此刻温宁他们不在面前,他们估计都忍不住当场冲出去致歉赎罪了。
[门内虚光灯影,恻隐无凭。
也曾尚存那缕济世之心。
投之以桃何须留我姓名。
冠此家姓便空余恶名。](来自疏林如有诉歌词)
因果断卷面一分为二,白衣少年的身边出现了一位身着炎阳烈焰袍的高挑女子,肤色微黑,相貌甜美,眉宇间是不输男儿的矜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