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蓝景仪突然魂魄离体,若不是他和蓝湛二人齐奏灵曲唤回蓝景仪的魂魄,后果定不堪设想,而今早蓝忘机更是在金凌和蓝思追醒后吩咐二人前去溪边取水,支开了两个小孩后,他们两个却硬生生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唤醒了蓝景仪。
先不说蓝家人那早就刻到骨头里的作息时间,就凭他和蓝湛两人那喊人的架势,恐怕蓝景仪是这个世间上唯一一个叫了一炷香才清醒过来的主了。
并且蓝湛修为甚高,而他作为鬼道第一人,虽然重生回来后灵力低微,但招魂引魄的水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偏偏他和蓝湛二人合力都只能堪堪拉回蓝景仪的魂魄,还无法确保这种事情是否会再次发生……呵,可别告诉他蓝景仪这叫没什么问题。
蓝忘机抬手按住琴弦,微微一顿,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唯有那双清冷的浅色眼眸泄露出几分看不清楚的情绪,然后他看向蓝景仪,不出一言。
魏无羡顺着蓝湛的视线移到怀里的蓝景仪身上,一挑眉,“说。”
魏无羡了解蓝湛,即使蓝景仪是蓝湛的族中后辈,但蓝湛也会尊重蓝景仪的隐私,所以他那个小古板定不会轻易将蓝景仪的事情告知于自己,而自己若想知道真相,也只能从蓝景仪口中得知了。
蓝景仪偷偷瞅了瞅笑得过分“慈爱”的魏无羡,打了个寒战,因为身上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所以只好瘫在魏无羡的怀里可怜兮兮地讨好一笑,装傻,“说什么啊?”
姑苏蓝氏家规禁止撒谎,但没说过不可以绕过去,所以自己不算违背家规。嗯,肯定不算!
魏无羡笑得灿烂,语气温柔,“景仪啊,你说我的手指微微向上挪一挪,触碰到你的抹额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蓝景仪:“……”
不是,魏前辈,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姑苏蓝氏的家规改了对吧?
蓝景仪悄悄看一眼丝毫没有过来拯救自己阻止魏无羡这个大魔王的意思的含光君,然后回头,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魏无羡很有耐心地扶着蓝景仪站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帮蓝景仪拍了拍因为刚才滚地而沾到校服上的灰尘,宛如一个终于等到游子归家的老妇人,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慈爱有加。
蓝景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实在忍不下去了的他终于一咬牙,决定不能自己一个人不痛快,于是对着魏无羡小声却清清楚楚地唤了一声“……阿爹?”
魏无羡:“……”
蓝忘机:“……”
匆匆赶回来的蓝思追和金凌:“……”
顺利和蓝思追金凌二人接上头而赶来的欧阳子真:“……”
未知前因只闻一声“阿爹”的三位小辈:“???!!!”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做什么?蓝景仪是怎么突然认爹了??
这一声“阿爹”造成的后果是混乱的,在向清河前行的路程中,走在前面的魏无羡走个两三步就会笑一声,再走个四五步就会停下来抱着肚子笑个半柱香的时间。同魏无羡肩并着肩的蓝忘机负手而行,面容清冷正气凛然,然后偶尔会抬手帮笑得差点岔气的魏无羡抚背顺气,免得魏无羡笑得背过气去。
在他们身后,被魏无羡和蓝忘机近乎强制性要求骑马的四小辈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先不说蓝思追蓝景仪和金凌三位少年郎,先前欧阳子真在看到魏无羡的第一眼时便处于一种茫茫然的诡异状态中。
怎么说呢?
欧阳子真有幸在梦界见过这位大人物,不同于仙门百家口中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杀人不眨眼刨人坟墓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邪魔外道这种恐怖形象,少年时期的魏无羡分明是个长得极俊相貌上上等的爱笑爱玩爱闹的少年郎而已,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魏无羡虽然容貌未变,但始终少了几分少年时期的潇洒肆意,就像是一枚已经被打磨好了的玉石,虽然完美,却少了当初的那抹锋芒毕露的光彩。
欧阳子真真的完全无法将那些词用在魏无羡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看了魏无羡几人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光的欧阳子真四小辈都无法做到以以前的目光看待这群赫赫有名的长辈了。
可是欧阳子真心性敏感,看到笑意盈盈的魏无羡,再回忆起那位意气风发搅得云深不知处鸡飞狗跳的白衣少年郎,便心里发涩,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待欧阳子真缓过来,蓝思追三位少年郎欲言又止地瞄了瞄骑在马上摇摇欲坠的蓝景仪,见蓝景仪一脸“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游天外状,金凌和欧阳子真便放弃了自己直接去追问蓝景仪的念头,转而用眼神示意蓝思追上场。
蓝思追犹犹豫豫,但还是担忧压过了族规“不可打听他人秘密”,拉了拉马缰绳,凑到蓝景仪身边,还未等他开口,蓝景仪已经恢复过来,转头对着蓝思追笑,“思追,我听族中的长辈们说这清河的百合羹和玫瑰饼可是上等的美食,进城后我去寻来给你可好?”
蓝思追抿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