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和温宁面面相觑。
蓝景仪看了看温宁,再看了看魏无羡,“你不会让鬼将军一边扛一个吧?我不要!”肯定难受死了。
魏无羡将荒唐插回剑鞘,“别废话,温宁。”
蓝景仪憋屈地看着温宁那一脸的好欺负样,抗拒不能地被温宁扛上了肩膀。
这条长街每家每户都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任由金凌和蓝思追怎么敲都毫无动静。
金凌越敲越烦躁,但手上的力道如魏无羡提醒的那般轻了不少。蓝思追则一直心平气和地不轻不重地敲着门,温声询问过去,直到第十三间铺子。
门板动了一下。
魏无羡上前,将蓝思追和金凌两人拦在了自己身后,“请问是店主吗?”
“……是。”苍老而古怪的声音从门缝里爬出来,众位少年莫名地心头一寒。
“店家,”魏无羡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言笑晏晏,“我们初来贵地,雾太大,迷了方向,走了很久,有些累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借店歇个脚?”
隔着门缝能看到的那位老人家声音悠悠,恍如鬼魅,“我这店,不是供人歇脚的。”
魏无羡神色如常,“可贵地没有其他的店里还有人在了,店主真的不肯行个方便?我们会付报酬的。”
老人家沉默片刻,让开了门,身体僵硬地向门后的Yin影里退去,竟然是允许他们进屋。
金凌微微惊诧,“她竟然真的愿意让我们进去?”
魏无羡挑眉,“那是当然,我脚卡在这呢,她想关门也关不上。要是再不让我们进去,我可要直接踹门了!”
众位少年郎:“……”
进了屋,屋里漆黑一片,被温宁扛着的蓝景仪别扭地抬起头,望着留在最后关上门的老人家,哆嗦了一下,和欧阳子真对视一眼,默默地重新垂下了头。
这位老人家……为什么越看越诡异?
魏无羡看了看四周,“店主人为何不点灯?”
老人家越过众人,咕咕囊囊,声音含糊不清,“灯在桌上,自己点。”
蓝思追刚好摸到桌沿,闻言便抬起手,双指一并,一张火符瞬间从双指间窜出来,手腕一抖,火焰从符篆顶端冒出,蓝思追就着微弱的光线寻到油灯,一手拿起油灯,将火符上的火焰凑近灯芯,点燃。
满室灯光下,无数人悬挂在屋顶上。
众位少年郎一惊,纷纷抬手按到剑柄上。
魏无羡眼疾手快地接住蓝思追失手丢下的油灯,神色平静地拿过蓝思追指间的火符,再度点燃了桌上的其他几根蜡烛,“别怕,是纸人。”魏无羡低声安抚一惊一乍的少年郎,才再次询问老人家,“请问能否借厨房一用?”
松了口气的金凌收剑入鞘,壮着胆偷偷看向老人家,就发现那位老人家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油灯和蜡烛,“厨房在后面,自己用。”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堂屋,躲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了,巨大的关门声听得众位少年郎一抖。
金凌扭头望向魏无羡,“这个老妖婆有古怪!”
魏无羡拍了拍金凌的肩膀,“好了,别说了,先给景仪他们解毒。我要人帮忙,谁来?”
先后扶着蓝景仪和欧阳子真站稳在地的蓝思追忙道:“我来。”
蓝景仪被温宁扶着,听见蓝思追的话,也追道:“我也来帮忙。”
“你好好待着,别乱动。”魏无羡看向温宁,“照顾好他们。”
温宁点头,“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景仪公子他们的。”
众位少年郎心情复杂地望了眼乖乖巧巧的鬼将军,深深地觉得自己日后老来谈资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待蓝思追跟着魏无羡离开,金凌看了眼温宁,温宁下意识地缩了缩,脸色复杂的金凌便转身跟着离开堂屋。
温宁有些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动手整理干净桌椅板凳,然后将中了毒的少年郎们小心翼翼地抱到桌前,扶着他们慢吞吞地坐下。
然后离蓝景仪一行人远远的,站在角落里,避开众位少年郎的视线,默默保护着他们。
一直留意着温宁的蓝景仪胸口堵得慌,但也知道温宁目前还顶着“穷凶恶极杀人无数夷陵老祖魏无羡座下第一走狗”这个恶名,没办法在其他世家子弟面前与温宁过于交好,毕竟他还要考虑姑苏蓝氏的名声——
“温公子!”
站在角落里的温宁突然听见有人唤自己,顿时茫然地探头看去,一眼就望到那位唇红齿白笑容灿如艳阳春华的额佩抹额的白衣少年对自己扬声道,“你离我们那么远,怎么照顾我们啊,温公子?这里还有板凳,快过来!”
蓝子苓望了一眼蓝景仪,看向温宁,“温公子不妨过来。”
其他的仙门子弟虽自幼听闻鬼将军的恶名,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所看之事,再加之他们的确是被魏无羡一行人所救,而温宁也一路护着他们,所以都纷纷点头赞同,没有中毒的少年中还有人起身去拉温宁来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