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神色复杂,但也知道魏无羡的担忧,便不发一言地跟着魏无羡走。待走到街道上时,蓝景仪眼尖地看到了地面上的薛洋的尸体,脚步一顿,转而向薛洋走去。
魏无羡看了蓝景仪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跟着蓝景仪来到薛洋身边。
蓝景仪停在薛洋被斩下来的左手前,蹲下身来,蓝景仪用足了力气,才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薛洋的手指,在薛洋的掌心里,有一颗糖。
这颗糖微微发黑,因为被握得太紧,已经有些碎了。但蓝景仪还是一眼认出了这颗糖,是晓星尘道长最后一次送给薛洋的糖。
蓝景仪看着糖,回忆着薛洋小时候的遭遇,再想到薛洋血洗栎阳常氏和白雪观的事情,以及他们三人在义城生活的这几年,忍不住眼眶一红,“……前辈,人死如灯灭,我们埋了他,可以吗?”
魏无羡摸了摸蓝景仪的头,回答得爽快,“行,埋了他。”
无论是对是错,都埋了吧,都随着死亡一笔勾销好了,活着的人还需要向前走,终究是没办法久久停留在原地的。
待埋了薛洋的尸骸,蓝景仪将薛洋的乾坤袋也一并埋入地下,然后将自己乾坤袋里的所有糖都拿出来,放在了薛洋的坟前,“薛洋,”蓝景仪又插了香,“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遇到像常慈安这种人,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里,可以想吃糖就能够吃到糖,但你可不要再做坏人了,千万千万不要做坏人!”念了几句后,蓝景仪转身离开。
走到魏无羡身边,蓝景仪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
魏无羡看了眼薛洋坟前的香,“好,我们走。”
第43章 赤锋尊·上
数个时辰后
魏无羡看着那群小朋友在听他讲完义城的故事后,个个哭得愁云惨淡不忍直视,然后齐刷刷地跑去买了一堆纸钱烧给惨死的晓星尘和阿箐,简直头疼到了怀疑人生,忍不住对蓝忘机开口说道:“含光君,你也不去去阻止他们一下。”他可不相信堂堂含光君会不知道死人是不能收到纸钱这件事情。
蓝忘机淡淡道:“你去阻止吧。”
魏无羡挑眉,“好,我去帮你管教。”走向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辈,“我没弄错吧?你们一个个都是仙门世家的子弟,你们爹爹娘亲叔叔伯伯没教过你们,死人是不能收到纸钱的吗?人都死了还要什么钱?收不到的。”
蓝景仪挥手道:“走开走开,你挡到风啦,要烧不起来了。再说你又没死过,你怎么知道死人收不到纸钱啊?”
金凌正在烧着纸钱,闻言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气恼地回道:“没错,你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知道人死了之后的事情!”
另一位少年泪流满面,满脸烟灰地抬起头,附和道:“就是啊,你怎么知道?万一能收到的呢?”
魏无羡喃喃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当然知道啊!他死去的那几年里,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一张纸钱好吗?!
蓝景仪又在魏无羡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就算你收不到,那也肯定是因为没人给你烧纸钱的缘故!”最起码,在这十六年里,他就没发现含光君给魏前辈烧过一张纸钱!
金凌也讪讪地低下了头,说实话,他好像也没发现舅舅给大舅舅烧过纸钱……咦,不对。
金凌突然一愣。
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一件小事突然被他翻出来,好像在他才三岁的时候,他曾经在舅舅的房间外,趴在门缝上偷偷地看到了舅舅面无表情地将烧着纸钱,火光映着舅舅的脸庞,隐隐能看到有水光在他的眸底闪烁着。
这件小事很快就被金凌抛诸脑后,但现在好好想一想,金凌却发现了几丝不对劲的地方。有什么人,是舅舅无法正大光明烧纸钱祭拜的?不可能是金凌的外公外婆,也不可能是金凌的娘亲,舅舅的那群师弟也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一人。
舅舅的大师兄,他的大舅舅,魏无羡。
金凌突然很难过,为了自己的娘亲,为了大舅舅,也为了舅舅。
另一边,魏无羡被蓝景仪的一句话扎到了心,他扪心自问:怎么会?难道我真的很失败?没有一个人肯给我烧纸钱?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人给我烧,所以我才没有收到过纸钱?江澄他就不给我烧纸钱?师妹他难道就不担心我死后没钱花?还有蓝湛呢?
魏无羡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并且他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真相,于是他转头低声问蓝忘机:“含光君,你有没有给我烧过啊?至少你给我烧过的吧?”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低头拂了拂袖底沾染到的一点纸灰,静静地眺望远方,不置一词。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顿时惊呆了。
不会吧?真的没有吗?!
烧完纸钱,蓝忘机和魏无羡二人商量了一会儿,因为Yin虎符一事事关重大,而且他们所找到的那具尸骸身份有疑,所以决定带着一群世家子弟赶向温州,毕竟泽芜君便是在温州一带夜猎的。
一行人先是在先前金凌等人汇合的城镇里休息了一夜,次日,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