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追缓缓阖上双眸,心里再一次难以控制地担心起独自一人去清河的蓝景仪,担心他半路遇到危险,担心他不小心弄丢了钱袋,担心他迷了路……明明知道蓝景仪的修为是这辈仙门子弟中最高的,即便丢了钱袋蓝景仪的乾坤袋里也有不少值钱的物件可以典当,就算再怎么路痴,蓝景仪也不可能会找不到回云深不知处的路,再者说,自己可是把不少信号弹全塞进了蓝景仪的乾坤袋里,再三叮嘱蓝景仪一遇到危险不用管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解决先放信号弹再说……
睁开双眸,蓝思追忍不住扶额苦笑,这般忧心忡忡优柔寡断胡思乱想,可是一点儿也不像他自己。
神情突然一恍惚,白雾从身后翻涌而至,蓝思追下意识地转过身,手已经搭在星阑的剑柄上。
蓝思追抬眸,待看清从白雾走出来的白衣公子后,瞬间一惊,匆忙拱手行礼,“青蘅君。”
等等!
蓝思追一愣,这里是现世!
青蘅君伸手虚虚一扶,蓝思追便感到一股力道扶起了自己,他站直身体,有些茫然,“青蘅君,你怎么会来到现世?”
青蘅君眉眼温和了几分,未开口,抬腿走到一排书格之前,稍稍挽起了衣袖,白皙如玉的手指指了指书格前铺在地板上的一张席子。
蓝思追犹疑着走到席子面前,不确定地问了一声,“席子?”
青蘅君点头。
蓝思追迟疑的蹲下身,掀开了席子。看着席子下的木板,陷入了犹豫,破坏族内房屋……需要抄几遍家规?
蓝思追正犹豫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宽大的白色云袖,袖口绣着一圈卷云纹,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块木板,便缓缓收回了手。
蓝思追定了定神,暗自决定抄写两百遍家规后伸手揭开了那块木板,木板之下,是一道暗门。
蓝思追起身,微微让开身,青蘅君率先走进暗门,蓝思追默默又为自己加了一百遍家规,紧跟在青蘅君身后。
暗门之下,是一道三十多阶的暗梯,青蘅君和蓝思追顺着暗梯依次而下,一个干燥宽阔的地下室出现在蓝思追的眼前。一排排书格伫立在地下室里,书格上稀稀拉拉堆放着书,最上面的书都落满了灰,似乎许多年都无人翻动了。
青蘅君领着蓝思追走到一排书格之前,细细看了几眼,指了指其中一格的书册,然后侧过身,温和地望向蓝思追。
蓝思追走上前,将那格的书册全部拿出来,抱在怀里,抬眸看向青蘅君,“青蘅君,这里面,有景仪听到的那两声笛音的乐谱?”
青蘅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呼吸间便不见了身影。
“青蘅君?”
蓝思追环顾四周,目光移到怀里的书册上,也没有再犹豫,走到地下室的书案前,将书册全摆在书案上,然后点亮书案上的纸灯,盘腿坐下,将乾坤袋里的那份由蓝景仪默写出来的那两段旋律的曲谱拿出来,翻开书册开始寻找与其相合的部分。
一个时辰过后,蓝思追停了下来,“找到了!”将手里的书册摊平,仔细对比着纸张上的乐谱和书册上的一支乐谱,“一模一样。”蓝思追再向后翻了几页,皱眉,“这里前后两页的曲谱怎么不一样?”
从乾坤袋里拿出九思,蓝思追对照着曲谱弹奏了一段,“果然不是同一支曲子,有人撕了中间的一页。”蓝思追收起九思,翻过书册看书的封皮——《乱魄抄》。
蓝思追眉心一颤,连忙将其他书册放回原位,自己则从书格上拿了纸笔,再次回到书案前花了半个多时辰将这本《乱魄抄》从头到尾抄了一遍,抄完后再三检查,确定没有错漏之处后,蓝思追才把自己抄的那份收进乾坤袋里,将《乱魄抄》和纸笔放回原处,熄了纸灯,匆匆离开地下室。
回到藏书阁里,将木板和席子放回原位,蓝思追拍了拍胸口,离开藏书阁,向蓝氏子弟居所赶去。
“蓝愿公子。”
蓝思追停下,转身看向唤住自己的蓝氏门生,“何事?”
“回蓝愿公子,”门生拱手行礼,“华大夫托我来问蓝愿公子,蓝子苓公子何时回来?”
蓝思追一愣,“子苓还没回来?”
巴陵
一道凛冽的剑芒贯穿刺客的腰腹,长剑呼啸着飞回站立在树梢上的红衣少年手里,少年顺着剑势舞了个剑花,剑尖直指地面,抬眸,眉眼间一片寒霜。
“呵,”欧阳子真收剑回鞘,眸色冰冷地瞥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一堆刺客,“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追杀我,活得不耐烦了!”
“你、怎么可能,咳咳咳!”
唯一一个意识尚且清醒的刺客不敢相信地捂住腰腹间的伤口,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嘴,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你的修为不可能这么高!”
“哦?”
欧阳子真挑眉,猛地从树梢上一跃而下,一张符篆划过刺客的手腕,刺客惨叫一声,手里的暗器脱手而出。
“追杀了我这么久,连我的真实修为都没弄清楚……”欧阳子真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