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眉眼温柔地接过那杯花茶,“阿凌,时间不早了,你们该离开了。”
“阿娘!”
“师姐!”
“阿姐!”
江厌离微微抬手,阻止了三个情绪失控的人,“阿凌,阿澄,阿羡,”她轻轻地笑了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这已经足够好了。”
江厌离认真仔细地端详着金凌江澄和魏无羡三人,一点一点将三个人的样貌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印在灵魂里,让自己永生永世都不会遗忘,即便是死亡,即使是魂飞魄散,都不可以忘记他们。
“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江厌离抬手摸了摸金凌的脸颊,温柔而不舍,但她还是慢慢地收回了手,“阿凌,你要听阿澄和阿羡的话,我和子轩,不能陪你了。”
“阿姐,”江澄目光惶然,他伸手抓住江厌离的衣袖,“我们以后不能来梦界见你吗?我们、我们还可以再见面的,不是吗?”
魏无羡也抓住了江厌离的衣袖,眼尾发红,声线微微发颤,“师姐,羡羡……”他抓着衣袖的手指指尖直至青白,愣愣地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师姐,对不起,如果我当年能够考虑得更全面,说不定师姐你就不会因为我而死,金子轩也不会死……”
江厌离摇头,泪水涟涟,“羡羡,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师姐没有后悔救你。师姐只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在你和阿澄的面前死去,害得你们师兄弟二人苦了这么多年。”
魏无羡和江澄连连摇头,泪水落下,“不是这样的,阿姐/师姐,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害得你为我们担心了。”
江厌离闭了闭眼,眼泪从鸦睫坠下,“阿澄,阿羡,”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要好好,不要再被过往困住了,很多事情,是时候放下了。”
魏无羡和江澄忍不住,额头抵在江厌离的手背上,泪水滚落,声音嘶哑,“好,我们听话,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我们会照顾好阿凌,我们都会好好的。”
一如过往,魏无羡和江澄总是会答应江厌离任何事情,并且会做到他们对江厌离的承诺。
江厌离含泪点头,目光移到金凌身上,“阿凌,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阿凌,我永远为你骄傲。”
金凌痛哭出声,“阿娘!”
金子轩上前,抬手扶住江厌离的双臂,“魏无羡,江澄,阿凌就交给你们了,”眉间一点朱砂的男子眉眼灿然,“兰陵金氏的烂摊子仅凭阿凌一人难以处理,若阿凌有难,还要烦请你们帮阿凌一把。”
魏无羡和江澄胡乱地点了点头,依旧抓着江厌离的衣袖不愿松手。
“温宁,”金子轩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宁,“我的死与你无关,所以你就不要一脸愧疚的看着我了。”
温宁抿抿唇,“金公子……”
“穷奇道截杀错不在魏无羡,也错不在你,是我过于天真,忽视了人心险恶。”金子轩看着这个温吞好欺负的鬼将军,也忍不住感慨世事险恶,“如果你还是认为是你杀了我,那我就原谅你好了,从今以后,不要再对我心怀愧疚了,可以吗?”
温宁不会流泪,但此时却感到心里酸酸涩涩,只好低下头来,低低地应了一声。
金子轩的目光落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金凌,“阿凌,你是我兰陵金氏的子弟,我兰陵金氏一生傲骨,不屈,更不容许被玷污。今后你的日子会很难过,我父亲和弟弟犯下的罪错都将会由你一人承担,兰陵金氏的名声也将会因此而颓败,而你作为兰陵金氏的唯一嫡系血脉,重振兰陵金氏会是你的使命。”
“为人父,我不愿你接手兰陵金氏这笔烂摊子,但作为兰陵金氏的昔日少主,我不得不要求你接手兰陵金氏。”金子轩顿了顿,“你接受了族里的优越资源,如今,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金凌咬牙,狠狠地抹了把脸,向后退开几步,撩起衣摆,对着江厌离和金子轩重重跪下,深深拜下,“兰陵金氏,金凌,定会重振兰陵金氏,重整族风!”
站在亭子外的蓝景仪沉默地凝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无意间落到了蓝思追肩上,抬手替蓝思追扫落他肩上的积雪。
蓝思追回过神来,“景仪。”
“思追,”蓝景仪的视线移到蓝思追的头顶,扬手轻轻抹走蓝思追头顶的白雪,“我们以后来不了梦界了。”
蓝思追一愣,“景仪,是不是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蓝景仪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愣了愣,随即笑了,“思追,你不还是应该问我是不是梦界出什么问题吗?怎么会问是不是我身体出问题啊?”真是抓不住重点。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蓝思追扯了扯蓝景仪的衣袖,“景仪!”
“是梦界和现世之间的通道要关闭了,所以我们再也来不了梦界了。”
蓝景仪转头望向亭子,魏无羡一行人仍留在亭子里,而金子轩和江厌离已经转身走出了亭子,十指紧扣,缓缓地向远方走去,慢慢的,白雪染青丝。
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