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因为各种原因而陷入困局的蓝家两小辈,四位长辈则面面相觑,许久,摇着折扇的聂怀桑怯生生地举起了手,“那个,其实,我这次前来实属被逼无奈。”所以呢,魏兄和含光君可否放过他呢?他这绣花枕头看着软实则更弱的,可挨不了魏兄的一笛子或者含光君的一剑!
魏无羡失笑,抬手戳了戳聂怀桑的折扇,“多年未见,怀桑兄你还是这般,未曾改变啊。”笑意微微散下去几分,“怀桑兄,你清河聂氏子弟可有被绑架的?”
聂怀桑摇头,语气染上几分惭愧,“这倒没有。魏兄你可不知,我修为平平,聂氏刀法尚未习全,以前兄长在时我又从未学习过管理宗族事物,所以我清河聂氏近些年来都驻守在清河一带,甚少离开驻地。而我又尚未娶亲,族内嫡系和旁系子弟都甚少,而他们这群子弟都有族内长老守卫,因此这次我聂氏子弟并未被绑。”
“幸好。”魏无羡松了口气,他重回人间的这段日子里,他可是听了不少有关清河聂氏的传闻,可惜他身负污名,无法给聂怀桑提供帮助,否则定是雪中送炭不成反成了火上浇油。
聂怀桑眨眨眼,清秀的眼眸微微弯了弯,“魏兄,不必担心我。反而魏兄你现在被栽赃陷害,可要万分小心,如今仙门百家再次聚集人手攻上乱葬岗,你和含光君出现在这里太危险了,不如你和含光君同我离去,我家的门生可带你们离开……”
“能逃到哪里去呢?”
魏无羡失笑,“这天下九州,何处无仙门百家?何处不闻夷陵老祖之恶名?”
天下之大,无处安身。
一如十六年前。
蓝忘机鸦睫一颤,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无碍。”
摇着折扇的聂怀桑动作微滞,看似无意地瞟了蓝忘机一眼,随后合上折扇,笑意真诚腼腆,“魏兄,这你倒是不必担忧,我听闻海外突现仙山,这仙山不属于天下九州,也不属于仙门百家。若真到了世人愚昧而伤你之际,不妨离去。我这有到达仙山的地图,”说着,聂怀桑指间扣到折扇扇骨处,微一用力,从扇骨处抽出一面薄如蝉翼的布料,然后递给了魏无羡,“魏兄,请收下。”
魏无羡有些诧异,看了眼布料,再看看聂怀桑,“怀桑兄,这海外仙山如此罕见,你将地图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你大可派遣你聂氏儿郎前往仙山。”
聂怀桑浅笑摇头,“我清河聂氏的驻地是在清河,我不会离开,聂氏自然不会离开。所以这仙山的地址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反而是魏兄你好不容易才回到人世间,这一次,可不要再被仙门百家伤害了。”
魏无羡眼神闪了闪,挑眉一笑,接过来那面布料,展开一看,微弱的华光在布料上滑过,顿时微惊,“迷榖?”
“不错,”聂怀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有了它,你们就不会迷路了。”
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
魏无羡将地图收入怀中,“我倒是对仙山有所好奇,不过我认识的小朋友们现在身处险境,即便离开,我也要先把他们救出来才行。”
说完,魏无羡沉默片刻,“……怀桑兄,”他抬起头看向聂怀桑,眼尾微微上挑的端凤眼浮现出一抹异色,“你好像很确定,我会被仙门百家的人再度追杀啊。”
蓝忘机神色一凛,手中的避尘悄无声息的漫上一层蓝色的灵力。
聂怀桑眨眨眼,很无辜地用折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魏兄何出此言?”
魏无羡定定地凝视着聂怀桑,许久,展颜一笑,“是我说错了,对了,聂兄,你家的子弟门生呢?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呢?”
聂怀桑摇了摇折扇,“他们都赶往乱葬岗了,我呢,是路上肚子饿,所以就跑到这买东西吃了。嗯,算了算时间,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对魏无羡和蓝忘机、温宁拱了拱手,“三位,我就先行一步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温宁也拱了拱手,“路上小心,聂兄。”
聂怀桑转身离开雅座,走下楼梯,正好看到站在大堂里同掌柜交谈的蓝景仪,原本不知何时汇聚在他眉眼间的冷意微微散去,“景仪小友,你这是?”
吩咐好店家派人去打扫房间的蓝景仪闻言转身,抬头,“聂宗主?你和含光君他们谈好了?”
“嗯,”聂怀桑为上楼的店家小二让了路,疑惑地用折扇指了指小二,“你和思追公子不是在补夜猎笔记吗?”怎么会让店家去打扫房间?
蓝景仪脸色变了变,似有几分尴尬,“刚才我和思追,在房间里看到了一只蜘蛛。”
聂怀桑歪歪头,“然后?”
蓝景仪颇感丢人地捂住了脸,“然后我们一个不注意,那只蜘蛛就不见了。”
聂怀桑默了默,“歘——”地打开了折扇,将自己那张清清秀秀的脸挡了起来,笑弯了眉眼,“哇,好可怕。”
蓝景仪听着对方止不了的笑声,自暴自弃,“思追去打探消息了,我留在这拜托店家再去打扫一遍房间,随便换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