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笑着呛咳出一口血来,“给我订副冰棺好了,别埋在地下,我还是挺怕黑,就把我安置在后山的那个山洞里,逢年过节隔三差五记得来给我烧柱香啊。”
蓝子苓顿时额角青筋一跳,“蓝景仪——!!!”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恨铁不成钢地紧紧箍住蓝景仪的手臂,手指几乎深深地陷入蓝景仪的胳膊里,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般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吊儿郎当样!”
“啧啧啧,”蓝景仪抬手捂住耳朵,挑眉,眉眼笑意灿然,“子苓啊,事到如今,哭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蓝子苓的眼睑,蓝子苓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上一片shi润。
蓝子苓闭闭眼,没有后退,而在站在原地给蓝景仪支撑,惨然一笑,“蓝景仪,你果然够狠心。”
替蓝子苓擦拭眼泪的指尖微微一顿,蓝景仪垂下眼帘,默然无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蓝思追。”
蓝子苓侧开头,不愿看蓝景仪,“除了族中长辈,我是第一个知道你活不过舞象之年的同辈。我娘亲告诉我,她会救你;蓝老先生搜寻古籍,泽芜君和含光君这些年来四处搜寻灵药妙方,他们会救你;你的父母双亲前往九州,只为救你。唯有我,明明知道你的宿命,却没有任何办法来救你。我只能盯着你吃药,只能在你灵识失守时为你弹奏《春江花月夜》,只能时时提醒你不要去冥室,只能修习医术随身携带各种灵药以防万一。”
“我知你会死,却无能为力。”
“我也知道你不顾自己而为了蓝思追铺下后路。”
“两百戒尺,一百戒鞭,你护得蓝思追得到族中长辈的庇佑。”
“十六年相伴,你护得蓝思追得到族内子弟门生的认可和尊敬崇拜。”
“蓝景仪,”一抹嫣红泌出蓝子苓的眼尾,浓浓的自嘲与悲意漫出眼眸,“唯有我这个知情人,一直被你忽视。”
蓝景仪哑然,“子苓,我……”
“景仪,”蓝子苓打断蓝景仪的话,“你知不知道,族中长辈每次提醒我若你死去,我就必须担任下一任宗主时,我有多想告诉他们,我愿意成为副宗主,辅助你掌管姑苏蓝氏,而不是成为宗主,接受蓝思追的辅助?”
“我一直恨着蓝思追,凭什么他能处处被你维护,凭什么他能得到你处心积虑为他谋划下的大好前程,凭什么,他能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你的宿命,不知道你为他谋求的未来,更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他凭什么能被你这么护着,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蓝子苓闭上双眸,虚弱地靠在蓝景仪的肩膀上,有温热的ye体浸shi了蓝景仪肩上的衣料,“我只想要你能活着,好好的活着。就算你天天触犯家规,就算你闹得云深不知处不得安宁,就算日后我成为副宗主也不得不为你这个宗主收拾烂摊子,我也想要你活着。”
“为什么,就是这件事,我得不到?”
“蓝景仪,我只要你活着。”
莲花坞
蓝思追的房间
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莲花的清香涌进房间。
正在抄写家规的蓝思追抬眸,一眼就看到少年郎衣襟飘飘白袍翩翩地跳进来,顿时眉眼一弯,“景仪。”
“思追,”蓝景仪笑得眉眼灿烂,快步来到蓝思追身侧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刚才我送子苓了一趟,这才回来晚了。”
蓝思追已经检查过蓝景仪的手掌,确定蓝景仪的手掌已经敷上了药并且包扎好了,便从乾坤袋里拿出巴掌大小的手炉,暖烘烘的手炉塞到了蓝景仪的怀里,暖意沿着冰冷的指尖漫延至全身,蓝景仪舒服地眯了眯眼,凑近了蓝思追,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书册,“家规?啊,我忘记了!”
蓝思追失笑,“最近事情太多,你家规还有七十八遍没有抄写。”
蓝景仪瘪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炉,“这不是忘了吗?放心,我一定会早日补上的。”
蓝思追笑着摇了摇头,“对了,你说你刚才去送子苓了?他去哪里了?”
“子苓回云深不知处了,”蓝景仪等自己的手不冷后,将手炉塞到蓝思追的怀里,再用暖洋洋的手掌心覆盖住蓝思追的手背,“族里长辈有事找子苓,所以我才先送子苓上船。”
蓝思追被蓝景仪焐着手背,想了想,“是商量泽芜君与金光瑶前辈交好的事情吗?”
“可能吧。”提到泽芜君,蓝景仪也忍不住叹气,“先前我去大堂那看了一眼,如今仙门百家可是恨金光瑶前辈恨得不行了,我离开大堂的时候还看到有两位女郎走进大堂里,也不知道她们和金光瑶前辈有什么关系。”
蓝思追也感到不解,“金光瑶前辈一向敬重小金夫人,不可能与其他女子有所牵扯……既然如此,为何会有女子上堂?”
蓝景仪眨眨眼,“我去问问?”
未等蓝思追拒绝,门再度被推开。
穿着清河聂氏的青色宗主袍的聂氏宗主明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