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那是你太面,别拿爷爷跟你比。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我可不认识他。”魏无羡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太大兴趣,只要不影响正事儿就行。拍了拍滚了一身的泥土,魏无羡爬起身来,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录上了,数据传出去了?”
“嗯。”江澄点了点头:“放心吧,贼高清,你脖子后边的伤疤特别显眼,只要一鉴定,就知道不是假的。这回可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我爸我都没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好藏着,我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些魑魅魍魉就该沉不住气,蠢蠢欲动了。”
魏无羡也不再啰嗦,转身摆了摆手,大踏步走了。不说这突然冒出来的意外,单就这回行动本身来说,他找不到什么破绽。从计划到执行,都是按着他和江澄既定好的来。如今到了收网的时候,过了最初的亢奋,心中总是若有若无地冒出些许不安,却也没有任何依据。只能安慰自己,空想没意思,到底是何方妖孽,静观其变吧。
N市医科大学最高层宽敞的特需病房里,光线以绝佳的角度遍布整个房间,将每一个角落都拢得暖融融的。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姹紫嫣红的花束与果篮,高高低低,满满当当。若是换两个普通身材的人,恐怕对坐两边都要被这堆杂物挡上。好在聂明玦与蓝忘机都身材颀长,丝毫不受影响。
聂明玦,四十岁刚刚冒头的年纪便升任副厅级的公安局副局长,堪称中流砥柱年富力强。现在,向来以刚正不阿雷厉风行著称的聂副局长,正以他这辈子最大的耐心,苦口婆心地劝着:“忘机,我们都是自家人。大哥从小看你长大,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他们说的什么冲动、贪功,根本不可能。可这回确实不是小事,太危险了。你肯定有正当理由,是不是知道什么,或是看到什么了?不确认也没关系,说个理由,模糊的影像也好,大哥也有由头把这事儿揭过去……”
别说秀才遇到兵有苦难言,当了大半辈子兵的聂副局长面对蓝忘机这个冰冷坚硬的秀才,也是束手无策。无论他如何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就差直接秃噜出:“你给哥随口编个理由行不行?”
对面端坐的高冷秀才,始终只有那一句:“多谢局长,忘机行为冲动,出院后请按规章惩处。”
第二章
“队长,局长(你爹)找你。”江澄前脚刚跨进市局大门,还没来得及上电梯,小秘书罗青羊的微信很及时地响起。并且,十分应景的,配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靠,老爷子不会这么贼吧,这都能看出端倪?
江澄挠着一头鸡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他这面除了蓝忘机那一锤子意外,应该没有任何其他破绽。魏无羡之前也确认过,贼窝里他藏得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他那个高居局长之位的爹地十分注意避嫌,工作上的事从不直接越过主管副局长指挥他,甚至,在局里走廊碰面都恨不得绕着走。那么,现在一大清早召他御前觐见,要么是他爹看他不顺眼,要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冰坨子海归博士看到了什么,并且告了密。江澄瞬间冷汗滴了下来,按电梯的手差点把挨个楼层按一个遍。
“江队,怎么事儿,想来个市局一日游?”旁边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打趣。
“怎么,不行?”江澄下意识反问。
“呦,江队长,一大清早,火气不小啊。”总有跟着乱的。
“嗯,我更年期。”
江澄一脑门官司,嘴上却是丝毫不肯吃亏。当初,魏无羡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也觉得多少有点儿冒进不靠谱。可被那代理的帽子压了这许多年,江大局长又是个恨不能所有好事儿他都高风亮节地让出去的爹,不自行放颗卫星,30岁之前,这代理的名头是铁定拿不掉了。况且,他信任魏无羡。这几年,无论多么复杂的局面,那人从没出过丁点儿差错。
“江代理队长,别犹豫了。按你们这效率,再晚两年,我都混成老大了,你们还剿谁啊?”那人不屑的挑衅,压垮了江澄的最后一丝顾虑,就这么被魏无羡拖上了贼船。
刚刚够梳理到这,“叮”的一声,市局大楼顶层电梯门打开。江澄一只脚都还没跨出去,便见到脸色比他还难看的江枫眠局长站在电梯外,一把将他怼了回去,冷声说:“跟我出去一趟。”
江澄大气不敢出的跟在身后,车从市局大门开出去半天,才咕哝了一句:“爸,去哪啊?现在才想起卖我,晚了点儿吧?”
江局长瞅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卖?倒贴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说说你,这半年相亲多少次,有没有一个听着点儿回音儿的?”
“哎呦,我说您怎么跟我妈似的。别跟我说这大白天上班时间,您要带我去相亲。江局长,这可不是您作风啊。”相亲话题是禁忌,江澄像被戳了痛脚的蚂蚱,一蹦老高。
“去你的,去蓝市长办公室,你小子给我收敛点儿。”江枫眠狠狠地在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靠,脑震荡了。”江澄揉着脑袋嘟囔。“蓝叔叔找你,带上我干嘛?不会是真要把他家那祖宗留在市局吧?这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