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坐直了身子,正色说:“你挨个说来我听听。”
“嗯。”蓝忘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首先是那个酒吧的老板娘。”
“王灵娇?”魏无羡插话:“满口谎话,是吧?”
“是,都是些套话,但找不出破绽。”
魏无羡咬了咬嘴唇,神色冷了下来。“先不用管她,这女的不是简单的酒吧老板娘,水深着呢。不过她还没蠢到在自己老巢惹祸,这事儿他们也是被动方。”
蓝忘机闻言未多追问,继续往下说:“禁毒那边的副队长,叫……”蓝忘机顿了顿,记人他不擅长,尤其这种不起眼儿的。“对不起,我没记住名字。”
“苏涉吧。还有他的事儿?”魏无羡挑了挑眉毛,难掩一副不屑的表情。
“本来不应该有,这案子明面上没有任何涉毒线索。所以,聂明玦的态度,特意点了禁毒那边参会,我不知道有什么背景。而且,那个姓苏的,没说实话。”
魏无羡微微瞪大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蓝忘机:“你确认?你们学心理学的这么可怕?随便一看,就能看到人心里去?”
蓝忘机吸了口气,无奈地解释:“不是。他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明显。可能是心虚说谎,也有可能是习惯性地敷衍塞责。不只是我,在场的人如果用心了,都会察觉。只是我并不熟悉这人,所以但凡有疑点的,我都记下了。”
魏无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和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人家一门心思地帮他梳理,自己还在那没来由的疑神疑鬼,太过分。想到这,顿时语气软了下来,讪讪地转移话题:“聂副局长有没有让江澄下军令状?两边都不是好相与的,姓姚的死了儿子肯定天天盯着,酒吧那边背后老板也着急撇清营业,这夹板气估计他得往下压给江澄吧。”
蓝忘机并未介意,言简意赅道:“要求迅速结案,但更像是句不得不说的官话。”
你这感觉还真够敏锐的,魏无羡禁不住在心里竖了个拇指。聂明玦从还是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起,就跟温家这条线。据说当年实习的时候,还观摩过抓捕温氏二当家的大案子。可惜,年代太久远,这些年也再没什么进展,早就无人提及。不过,姚家是什么底子他也门清,只是一直抓不到实证,憋屈得很。如今,一条天大的裂缝送到眼前,火上浇油尚怕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着急息事宁人。只不过面子上的规定动作做足,免得打草惊蛇而已。
蓝忘机将所有情况汇总传达给那个人,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多言不打扰。
魏无羡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着。他把所有线索和他的预期在脑中抽丝剥茧,逐条仔细斟酌咂摸,越想越不对劲,蹙紧的眉心仿佛拧出一朵花儿来。
“蓝湛,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魏无羡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蓝忘机很有默契地回道:“死因。”
“对,就是这个。”魏无羡不得不佩服蓝忘机天生的敏感,在对这个案子背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每一条都戳在点子上。姚彬作为姚正君的独子,虽然不得力也不靠谱,但核心的生意一直有参与。这些年,温晁提防着魏无羡,他那一条线上,实际Cao作几乎捂得滴水不漏。两个人明面上,维持着皮笑rou不笑的表面平衡,装得跟异性兄弟似的,互相试探也好摆样子给温若寒看也好,酒局隔三差五也得安排上。所以,这个姚彬,魏无羡是见过的。面上儿的纨绔子弟,实际上也继承了他爹的三分狡猾Yin狠。做这一行,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都拎得清着呢。在合作伙伴的大本营喝醉了把自己摔死?这么魔幻的事情,越没线索,越显得更可疑。
“我觉得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这么巧合的死亡,不可能。”
“尸检报告过了几个人的手,应该做不了假不存在遗漏,现场也是刑侦与痕迹都到场,专业团队做出的结论。你所说的遗漏,是指客观,还是人为?”蓝忘机不急不缓地分析着。
“我不知道。按理说,江澄自己带人出了现场,应该不会有落下的线索。”魏无羡有些犹豫:“但是,明摆着的蹊跷,要么是有人在尸体被发现前动过手脚,要么就是还有什么隐藏的线索没被发现。”
“不行,我等不及了,再耽搁估计连线索渣都不剩了,我要去现场看看。”魏无羡自言自语,随后回屋打算即刻换衣服出门。
“我陪你。”蓝忘机拦住魏无羡,盯着那人眼睛说。
这一瞬间,蓝忘机有些恍惚。对面的人,眼神明明澄澈干净地与二十年前义无反顾地少年别无二致。但浑身上下,又裹了一层常年硝烟里打滚的游刃,仿佛看透世事而无所畏惧。
“这怎么行?”魏无羡一愣,旋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去玩。温晁那地方我熟,快去快回,不会有问题。你一个应该做学问或者当大夫的,刚去市局几天,就把自己当人民警察了?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乖乖等着就行。”魏无羡随意伸了把手想要将人推开,没料到那人纹丝未动,反倒是他自己弹了个踉跄。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