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还专案组,正经案子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整这些歪门邪道有什么用。”欧阳主任起身,拍拍屁股气哼哼地往门外走。在电梯口正好遇到上楼的蓝忘机与江澄,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欧阳主任心情不太好啊。”江澄小声说。
“与他无关。”蓝忘机回。
江澄率先敲门进屋,跟他爸用不着寒暄和打官腔,他回手带上门,一股脑把之前他和蓝忘机怀疑魏无羡行踪泄密的途径和车祸以及公大停车场系统的这些事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倾泻而下。
江枫眠消化了好半晌,沉着脸问:“之前为什么不说。”
蓝忘机微微低垂着头,没说话。
江澄干巴巴地抿了抿嘴唇,豁出去了,说:“爸,你教我的,干咱们这行的,不能感情用事,一切用证据说话。”
江局长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不放过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哪怕是你爸?小兔崽子反天了,你现在是找着证据给老子洗刷嫌疑啦?”
江澄捂着脑袋撇了撇嘴,现在这个情形,江枫眠是肯定不好意思说蓝忘机的,锅只能他背,揍也只能他挨了。
“这不是狐狸露尾巴了,您不就自动洗白了吗?”江澄嬉皮笑脸地试图缓和下气氛。
“说不定我还是同谋呢。”江局长没打算放过他,没好气地揶揄道。
江澄正色道:“爸,宋岚那边已经拿到了数据去向的IP地址。虽然取证手段不合法,”江澄下意识瞄了蓝忘机一眼,见那人面色毫无波澜,一丝一毫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接着说:“这些都是细节,事急从权,过后都能弥补。专案组那边提供的市局系统数据去向也是一样的,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面前,再坚定的革命感情再显赫的丰功伟绩,那都是过去,被腐蚀了就是被腐蚀了,没有情面和借口可讲。”
“滚,不用你来教育我。”江枫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果断地说:“我现在去厅里汇报,这么大的事儿,估计厅里也定不了,可能还得连夜赶去部里。这儿,你们盯着点儿吧,我没回来之前,不准轻举妄动。”
“人跑了怎么办?”江澄跟在他爹屁股后边追着问。
“布控了,用你教。”江枫眠烦躁地一把甩上门,江澄咣地一声撞在了门扇上。
事实证明,江澄的担心很有必要。江枫眠还没迈进省厅大门,布控的同事就传回了消息,目标潜逃了。
副厅级的S市公安局副局长,系统内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疑似贩毒集团□□,畏罪潜逃。
“别闲扯了,干活。”江澄冲到大厅朝三五成群的兄弟姐妹气急败坏地大吼。
“晓星尘呢?”江澄扫了一眼,没找到人。
“老大,副队刚才还在,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好像是楼下接待处的。”绵绵赶紧把话跟上。
“给他打电话,叫上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谁叫都去,我们刑侦的人是谁都能指使的?吧啦吧啦……”江澄话还没说完,只见晓星尘电梯都没坐,从步行楼道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伏在江澄耳边说:“老大,有,有人,有人要检举。”
“谁?”
“姚正君。”
能撒出去的人都撒出去了,如果抓不着人,这篓子就捅破天了。
所以,来检举的“守法市民”,由江澄和蓝忘机亲自接待。
“就这些?”江澄翘着二郎腿,目光如尖刀般扎向对面令人生厌的脸孔。
姚正君是典型的jian商形象,干净、斯文、尖嘴猴腮,打眼一瞧就觉得挺Jing明。如果知道背景的话,还能一眼看出来几分藏也藏不住的Yin郁恶毒。
“江队长,我可是一番诚意。你们为我儿子的案子奔波辛苦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尽量说了。”姚正君还是一副有条不紊,勉为其难的样子。
“哦,这么说,我还得敲锣打鼓感谢你呗?”江澄被那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那倒不必,秉公执法是你们公安的职责,作为市民我也有为警方提供线索的义务,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姚正君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始终面向江澄,却不敢看蓝忘机一眼。
江澄将腿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压过桌面二分之一的位置,姚正君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姚先生,都是聪明人,我实在没什么闲工夫跟你绕,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行吗?”江澄慢慢退回去坐下,补充道:“要是今天没坐好心理准备的话,先回去,改天再来也行。”
姚正君保持着靠后的位置,没动,贼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说:“您这话我就有点儿听不懂了,可能在下算不上聪明人吧。”
要是没那档子事儿,江澄有的是时间跟这只老狐狸磨,可现在,他哪有心思跟虾米打哑谜。
江澄刚要暴躁地起身,蓝忘机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蓝忘机面向对方,但视线却越过姚正君,聚焦在墙面挂的钟表上。其余两人也不由自主地转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