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随着几个人跳下车,出乎意料的,院子里只有一个看上去斯文白净的青年在等他。
“魏哥,辛苦啦。”斯文的青年天生一副人畜无害的小脸,张弛有度地主动打了招呼,语气真诚而不乏亲切。
魏无羡本身性格就是个好相处的,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疑惑,也还是客气地回答:“你好,谈不上辛苦。”
“听说您生病刚好,院子里风大,进屋说吧。”青年侧身让了让,就稍提前半步引路。
风大?这烈日当空闷热烦躁的,哪里有风了。
魏无羡没质疑,抬腿跟了上去。意外的,陪他来的人都跟柱子似的停在院里,一个都没跟上来。
没人跟着更好,难得的松绑,魏无羡揣着好奇伴着忧虑,下意识脚步快了几分。
魏无羡跨过只剩一半的门槛进了门,打眼看了一圈,屋子比想象中的还要破败,也没被收拾过,看来没打算住人,只不过暂时用一下罢了。青年先一步进门,站在屋里仅有的一张桌子前,微笑等着魏无羡。
屋子正中地上,脸朝下躺着一个五花大绑蒙着眼睛嘴上贴着胶带看不清面貌的人。这人一动不动,不是死了也是晕了。
魏无羡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思索了一夜,送到眼前,反而没想象中激动。
嗯,大体算是个礼物吧,他想。
白净斯文的青年用脚尖厌恶地挑了挑地上的人,翻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就算紧闭着眼,也压不住满面狡黠Jing明的脸。
“不认识?”青年看着魏无羡淡漠的表情,试探地问了一句,见他没有答话的意思,也不矫情,接着说:“金光善,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号称L省首富。”
“继续。”魏无羡避开探究的目光,平静道。
“他是我父亲,我的名字是金光瑶。”青年抿了抿嘴唇,低下头,自嘲地冷哼一声。貌似自言自语道:“这么不合规矩的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经儿子。”
“金光善”,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但在哪里听说过,魏无羡搜刮着记忆,一时想不起来。而金光瑶的自嘲,他也不方便发表意见。
金光瑶随即抬头,直接道:“二十几年前,金光善按赵青山的吩咐在你父母的车上做了手脚,又派车在盘山路上围追堵截,导致车辆翻下悬崖,车毁人亡。如今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要是想自己动手,看看东西够不够用,不想脏了手的话,我找人替你,你坐在这看热闹也行。”
利索干错地交代完,金光瑶往侧旁一闪,身后桌子上五花八门的刑具赫然摆得满满当当。
魏无羡脑袋如被重锤击得嗡嗡作响,心口升腾起的一团火烫得喉咙口灼烧般的疼。自己猜到是一回事,但被人如此清晰又毫无感情地叙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但心底再难受再愤恨,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就算给躺在地上的人抽筋扒皮,也改变不了任何已经发生了的事。何况,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处理方式。
而且,现在不是被仇恨蒙蔽眼睛束缚手脚的时候。
这个叫金光善的人必死,就算自己不动手,他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允许他活着。至于为什么,无非家族恩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类的吧,魏无羡猜。
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如果是普通的交易,温旭干嘛非要支走自己,还是如此一个确实能绊住他的理由。
“你处理吧,我不想看,先回去了。”魏无羡说。
金光瑶微微错愕,提前一步挡在门口,道:“别急啊,你不想沾手我可以理解,看看不解气吗?或者不亲眼看,听着,等着,有个交代不好吗?”
果然,温旭不想让他回去。他是单纯的不信任自己,还是有什么一定要避开他的事情?这个金光瑶,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斯斯文文人畜无害,谈论起虐杀父亲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需要多深的仇怨,又或者多大的利诱?他和温旭之间有什么交易?
魏无羡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时他和蓝忘机在抽丝剥茧分析姚彬死亡细节的时候,那个被特意带走的试验品,他们曾经顺藤摸瓜地猜测过,温旭不仅是从境外毒贩手里引进了新型的毒品,很可能拿到了配方,他要自己生产,或许已经自己生产了。
所以,他才不急于交易,被自己装病拖了三个月也纵容。
一场可有可无的交易,却充斥了令所有力量都眼馋的大量产品和巨额现金,选在一个对温氏,对温若寒,甚至对温旭自己都非常有意义的交易地点。
“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温逐流的话,是在暗示。所以,也要在这里结束?还是全新的开始?
温旭说要留给他的大礼是什么?这个疯子,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疯狂举动都不意外。
“咱们非亲非故,这么大的礼,我收不起。”魏无羡作势就要往外走。
“这是那人送你的,我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而已。”金光瑶将屋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把自己爹的命算作顺水人情?这么大的面子,他拿什么交换?”魏无羡半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