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躺好。”蓝忘机将人在怀中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轻声道。
“嗯。”魏无羡顺势闭上眼睛,又过了片刻,攒了些Jing力,道:“蓝湛,兄长那边你若是不放心,不妨先去。”顿了顿,又宽慰道:“我无事,只是有些累。你若放心不下,留景仪陪我,你带思追先行前往。”
蓝曦臣自第一回传讯之后,再无下文,如今金光瑶仓促下布局,可见,泽芜君一番申明通义,悉数喂了狼心狗肺。如今恐怕即使未到生死未卜,也至少是着了道,行动受限。
蓝忘机将下颌轻轻垫在魏无羡发顶,蹭了蹭,温声道:“叔父已带长老先行前往,我哪里也不去,守着你。”
“人命关天,你心下焦急,何必瞒我。”魏无羡不领情地扭了扭。
蓝忘机叹了口气,将温软的身躯抱稳,沉yin道:“放心,兄长性命无虞。魏婴,你……可要与我说些什么?”
“我,我也无事。”魏无羡心虚地回应,声如蚊蝇,几不可闻。“适才是我鲁莽了,对不起,可确实没有其他法子。下回,下回不会了。蓝湛,对不起。”魏无羡微微抬头,偎在蓝忘机怀中,委委屈屈地认错。这一遭,他亦被吓得不清,神识出窍,差点儿难以归位。如今,尚未到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不可前功尽弃,徒留遗憾。
蓝忘机未再追问,亦无过多言语,只是将人揽得更紧。许久,在那人疲惫至极,再次睡去后,盯着那人血色尽失的容颜,柔声道:“魏婴,别怕,我陪你。”
第三十五章
莲花坞,形势急转,明堂里走马灯似的前仆后继地揭发着仙督金光瑶弑杀亲父、坑害夷陵老祖的丑恶嘴脸。
仙门百家义愤填膺,撺掇着江澄聂怀桑抻头讨伐金氏。
蓝忘机径直带魏无羡寻了客房,请了医修。还不待人来,魏无羡已迷迷糊糊醒来。
“蓝湛,外边这是讲到哪了。”魏无羡不老实地翻腾着要起身,蓝忘机没办法,只得将人扶坐到怀里。
“你好好休息,莫要急着Cao心。”蓝忘机握着魏无羡冰凉的指尖,心疼得如碎石片千刀万剐,边输着灵力边低声安慰着。
“别瞒我,思追你说。”魏无羡看向蓝思追。
思追望向蓝忘机,得了默许,道:“百家都在议事堂,乱葬岗的事是金……”蓝思追是个守礼的孩子,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适才景仪回来传话的时候,已然被那帮人传染,喊上了仙督本名,估计前边叫得更难听。
“金光瑶……还有其他事吧?”魏无羡替孩子解围。
“嗯,栽赃陷害前辈,弑父,私藏Yin虎符,豢养薛洋炼尸……”
“没提赤峰尊的事?”魏无羡皱眉道。
“赤峰尊?景仪没提起,弟子去问问吧。”蓝景仪回。
“不用,我过去。”魏无羡回头望向蓝忘机,道:“蓝湛,趁形势还可控,咱们得去。金光瑶手中有复制的Yin虎符有隐藏的鬼尸。逼得太紧,难免两败俱伤。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天,他们这一代孩子难道还要经历我们那样的动荡?”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耽溺在那人一如少年时澄净舒朗的目光里,琉璃一样浅淡的眸子中化了深不见底的山川湖海,盛满了无奈,又溢出怜爱,手下不停继续输了些灵力,直至那人指尖回暖,应道:“嗯,一同去。”
“江宗主若是因着与金家有那姻亲关系,不欲主持公道,小聂宗主怎么看?”素来自持正义化身的姚宗主,果然哪都少不了他。
明堂里,面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江澄居中而坐,下首是摇着扇子垂首不语的聂怀桑。两侧几个倚老卖老的正义之士,话里话外颠颠倒倒,夷陵老祖瞬间比窦娥还冤,高高在上的仙督则成了危害江湖的仙门公敌。
“咳,咳,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一问三不知,打得一手好太极。
“姚宗主,论资排辈,您是前辈,我哪有资格主持,还是您主持的好。”江澄满腔兜不住的戾气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江宗主这话就不在理了,吾等甘愿追随,乃是尊重四大世家地位。”姚宗主的万年搭档,清河附属地界小世家的王宗主帮腔道。“您要是为难,甚至要站在金家那边,直说便好,当下众人灵力也恢复了,难得聚得如此之齐,今日不打上兰陵以绝后患,更待何时。夷陵老祖作为苦主,又是含光君道侣,我相信蓝家和聂家总不至于也瓜了私欲,黑白不分吧。”
这话委实已讲得十分不客气。
“就是,平日里号称世家,一遇到事便躲,到底是年轻底子薄,不复当年。”
“你知道什么,江家与金家连着姻亲,两家就只有那一个共同的小辈,私下一起谋划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心最怕煽动,这一帮刚刚鬼门关前绕过一圈的人,陡然间知晓被谁挖的坑,报仇的欲望淹没理智。
“嘀咕什么,有本事大声说。”江澄转着指尖紫电,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堂下众人面上逡巡。他非是不信,只是这一切揭发得太快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