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们早已比我熟稔。”
蓝思追知蓝曦臣未出口之问,主动道:“泽芜君,清河与兰陵来了拜帖,三日后礼到。”
“嗯。”蓝曦臣点了点头,未再言语。
“清河仍是聂怀桑亲自来送,不入山门,不作停留。”
“久病床前无孝子,照顾失智病患十年,不易。”蓝曦臣平静道,落错了一子。
蓝思追如未见,亦陪错。
“今年格外冷,山下庄子入冬前翻修,添了几组地龙。金凌也派人送了几个新的暖炉和尚好的火炭,我瞧着够暖了,但那位……许是身子骨差,仍是难捱。”蓝思追垂首盯着棋盘,状似无意道。
蓝曦臣沉默良久,久到思追以为听不到回复。
“思追,这些年辛苦你照看着,为难你了。明年,待仪典后,吾下山……”
“您何出此言。泽芜君,莫要多虑,弟子仍是那句僭越的话,若是,若是含光君与羡哥哥仍在,亦能理解。他们若肯苛责他人,怎么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一月三十回晨昏更迭,度日如年。
近乡情怯,蓝曦臣最近三日都未去过祠堂。但从每日思追与景仪躲闪的目光中,亦如亲往。
今夜,天降霜雪,月华满堂。满月,看似团圆之相,一如十年前那晚。
亥时已过,整个云深不知处灯火通明,鸦雀无声。
蓝曦臣持久未触碰的裂冰,立于蓝氏祠堂前。一曲闭,万籁俱寂。默默伫立良久,久到冰霜穿膛,凉意刺骨。
一身白衣的公子将手掌摊开,手心所托锦囊安安静静,无一丝动静。面上十年前沾染的血迹早已涔进内里,暗如墨渍。
蓝曦臣叹了口气,心下五味杂陈。或许,这样也好。毕竟,若那人真的回来了,他亦不知该如何抚慰。收了手,缓步迈入祠堂,将锁灵囊重又放回蓝忘机牌位下Jing巧的暗格中。明年,侧旁的位置便不该空了。
蓝曦臣挥手,灭了院中灯火。倏忽,整个仙府随之烛滅,漆黑一片。
负手立于暗夜中,蓝曦臣恍惚,梦回十年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玄衣青年,看透生死,却眉眼凄苦,只为一人难舍。
“兄长,我,我不知如何与蓝湛说,我……”
“无羡,忘机此生唯此执念,若是果真如你所说,恐怕,我这个弟弟也决计留不住了。”
“哥,不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若是有一线生机,哪怕瞎了残了,也是愿意活的。蓝湛大好年纪,我不舍得他陪我,我不要。若是能选,我宁可不重生,何苦闪他这一回。可我没的选,生死在那一瞬间都已注定。要不,我去求青勤君,有没有什么吃了能失忆的丹药,我哄他吃下去。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
“换个人献舍可行?”
“换何人?”
“我,我行吗?”
“兄长,你开什么玩笑?莫要瞎想,任何人都无用,平白牺牲。就算有人献舍,到了那一刻,赤峰尊仍要夺我现下这具身体的舍,躲不掉的。”
“无羡,就没有一点希望吗?”
“我都想过了,既然那莫玄羽能留有残魂,我执念如此深,或许也可以。可如今,我魂魄不全,神识不稳,别说主动留下,便是用锁灵囊勉强锁个碎片都难。”
“若连个念想都没有,你让忘机如何独活”
“念想,念想……我知道了,我与蓝湛约定个年限,五年,不,不够,十年吧。到时候,即使我未归,那股随我去的冲动也该消磨了。到时候,您帮我看严着点儿。思追、景仪,日日盯着,兄长,成吗?”
“……”
“或,或许吧……”
无羡,仍是不成,未骗得过。忘机,忘机已不信。
他亦未多留一日,未多说一言。
第38章 番外二(HE)
两个番外,两种结局,已经标注在题目上了,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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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开嘴,灌也给我灌进去。”
“先生,气息,气息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