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沉默,谈话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局。John不知道现在他该不该走出去,贸然闯入两个帝国人(也许他们还有点什么让人畏惧的政治地位)的争吵中间,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个好选择。但事实是,他现在渴得要命,刚才听见的倒茶的声音让他的喉咙更难受了。
他站起来。他注意到左腿不同寻常的疼痛——那里曾经被Dale穿着军靴的脚使劲踩住并且碾压过,他打赌他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了——这疼痛来得很猛,他没法辨别它是从骨头里来的还是从被割伤的皮rou里来的,总之他抖了一下,跌回床上,并且因此牵动了后背上的伤口。
他的额头上一下子全是汗。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次站起来。这次他记得把重心放在右脚上,向前走了两步,并且掌握住了平衡的技巧——按理说他应该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但这地毯实在是厚,他一瘸一拐的沉重下步方式竟然没能制造出引人注意的噪音。
“你不能总是和他对着干,Sherlock,”那个人又蹦出了一句,听上去像是急于想结束这次谈话:“不要太幼稚。”
John听见Sherlock嘲讽的声音:“怎么,以Holmes夫人自居了?”
“我不——你别——不准——”那人似乎被震惊了,有点语无lun次地指责着Sherlock:“你至少该尊重一下他——”
John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了另一间房间里的情形——那是一个客厅,并不很大,虽然杂乱无章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温馨舒适。现在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壁炉里的炉火很旺,可以照亮一切——Sherlock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身上穿一件——John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紫色的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同时袖口也挽着,这让他看上去出乎意料的迷人。他脸上的表情很冷漠,仿佛厌倦似的垂着眼睛,眉骨的Yin影落在眼睛下面,让他看上去Yin郁得像落了灰的雕像。
他依旧苍白,在跳跃的光线下简直不像是真的。
而在他对面,另一个男人是站着的——他似乎并不年轻,头发里头掺着不少斑驳的银色。
Sherlock穿着西裤,但竟然没有穿鞋——连袜子都没有。他光脚翘在对面的沙发上——John猜那本该是另一个男人的座位——脚趾头还不安分地乱动着。小提琴就横在他的膝盖上,而现在,他正拿琴弓百无聊赖地戳着茶壶的壶盖,发出烦人的喀拉喀拉声,好像想用这动静把不受欢迎的客人赶走。
接着他抬起头,John没来得及收起目光——他俩四目相对了。
“John,”他看上去并不吃惊,只是迅速把翘起的脚收回去,同时把小提琴放在身侧:“走到门口用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短,”他双手合十抵住下巴,抬起眉毛看着John:“你恢复得不错。”
背对John的男人闻言迅速转过身——他有一双难得的大眼睛,不过此刻盛在里头的可不全是友善。他的打量当然不能说是恶意的,但足够让John感到浑身不舒服。
John冲他点了点头,对方迟疑了一下,也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John,等一下,”Sherlock叫住他:“客厅的地上没有地毯,你不能就这么赤脚踩在上头,”他抬起一边眉毛斜睨了一眼Lestrade:“把你的拖鞋脱给John。”
“什么?”Lestrade不敢相信似的重复了一遍:“把我的拖鞋脱给John?”
“没错,”Sherlock嘴角弯起来,又露出了那种让人头痛的故作无辜的笑容:“John是这儿的主人,你是个入侵者——而且你刚才还喝了我的茶,总得付点报酬。”
“茶?你管那玩意儿叫茶?你问问有谁想喝那看着像霉菌的玩意儿?”Lestrade寻求同意似的回过头看着John。
John耸耸肩——尽管对这位Lestrade感到抱歉,但他现在还真挺想喝的:“呃,来一杯,谢谢。”
Lestrade尴尬地停住,然后双手环在胸前,语气坚定地说:“拖鞋是Hudson太太给我的,你可没权利命令我脱下来。”他又对John说:“没冒犯的意思,你也看到这家伙是怎么混账的了。”
Sherlock站起来,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端着茶碟走向John——他身材修长,动作优雅,这种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就格外好看。他厌烦地说:“别像个孩子似的,Lestrade。”
“孩子?哈,当然,”Lestrade用一种“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语气说:“因为我现在就在跟一个孩子打交道。”
Sherlock端着茶碟走到Lestrade面前:“很遗憾我有权利。Lestrade,我命令你把拖鞋脱下来。”
John看到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东西——就是他在监狱里给Dale看过的那个东西——似乎是个戒指——他把这东西放在手心里,送到Lestrade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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