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又拿了溃疡药在他嘴边伤口处喷了一下,虎杖舔了舔,苦得皱起了眉。而伏黑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虎杖苦到伸出舌尖,又卷了回去,眼里压着一点不可言说的情绪,他说道:“不要有下次让人伤害到你的机会,不然……”
他把最后几近喷薄而出的心底想法再次压入舌底,隐没了自己的话音,只是拍了拍虎杖的肩:“睡觉吧,明天不要像今天一样赖床了。”
虎杖立了起来,看着伏黑惠欲言又止之后,就一股脑背着他钻进了被子,他歪了歪头,知道自己和伏黑可能是没办法在五条悟老师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一点上达成共识了。但他能感觉得到,伏黑惠很不开心。
虎杖并不希望伏黑会因为他感到不悦。伏黑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意义非凡的。当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全然一新的世界时,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茫茫众生抛弃了,可就在这时,伏黑在旁边开口了,虽然他什么也不记得,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伏黑的一举一动又把虎杖与过往的时光联系在了一起。
在陌生的环境里,只有伏黑一直在陪着他。
他蹲下来,把头趴在伏黑床上,盯着对方赌气的后背,露出了笑容,然后故意抛了一个话题:“伏黑,你和那家酒吧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话说上次都是你找他签字,我都还没见过真人呢,下一次让我去吧。伏黑,阿惠,你理理我啦。”
伏黑把身子扭过来,就这么躺着看着床边的虎杖,表情不太好看:“那人没什么好看的。”
虎杖把两只手在头上比了下:“理人了就好。惠,我们周末去动物园吧,听我同桌说学校附近看了一家超棒的动物园,里面有老虎哦,老虎,嗷呜!”
伏黑惠看着学老虎叫的“小老虎”,忽然一伸手臂,揽住虎杖腰把他摁在了自己怀里,说:“你不睡觉吗?”
“惠,我们一起睡吧?”虎杖忽然道,“我和惠明明交情这么好了,都还没一起睡过呢!”
“……”
“惠不说话的话,我就上床了哦?”
“……不准裸睡。”
虎杖钻进被窝里,床有些小,他肩膀和伏黑紧紧依着,闻言拉了长声道:“为什么……唔?”
伏黑侧过身,一把将他死死捂进怀里,让怀中聒噪的家伙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虎杖知道目前伏黑已经不再生气了,他便停下了话音,想着虽然伏黑给他抠了0.5友情值,当刚刚那么一通哄,红心成海,早就赚回来了,他就把什么事情都暂时抛之脑后,被伏黑这么抱着睡着了。
过了很久,察觉到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后,伏黑轻轻将人松开。学校的床是单人床,两个高中男生睡在一起很挤,但也正是这样近的距离才能让伏黑看清虎杖睡着时的全貌。
他躺在虎杖旁边,突然有种他们已经交往而同床共枕的错觉,伏黑用指尖轻轻在虎杖脸上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想象着对方用这样的脸冲他笑着闹着,他便像中了蛊似地直起了身子,将头一再压低,直到嘴唇碰上了熟睡人的鼻尖。
伏黑一阵呼吸急促,仿佛终于发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猛地拉开了自己与虎杖的距离。他就这么静静望着虎杖,望了许久,随后他在虎杖脸上的指尖停在了对方的唇上。他拿开了手,将手指上的触感又点在了自己的嘴边。
他不敢越界,权当亲吻。
但是两个男高中生挤在一张小床睡实在太累人,虎杖做了一晚上梦,第二天困恹恹的,而伏黑也并没有比他好上不少——伏黑落枕了。虎杖也很好奇伏黑为什么会落枕,明明先前没有在一起睡的时候,伏黑的睡姿一向十分乖巧。
于是两个Jing神不济的男高中生还要强撑着去上文化课,一点也不比咒专自在。上课的时候,虎杖还好一点,撑着头还可以假装自己有在认真听课,伏黑则是顾不了那么多,他又困,脖子又疼,干脆直接无视老师趴在那里回梦周公了。
搞得讲课的夏油杰老师一节课频频关注他们这里,把虎杖看得坐的越发笔直。
好不容易挨过一节课,虎杖一头撞在了课桌上,把自己撞醒了,他捂着头吃痛抬头,才发现夏油杰下课后根本没有离开教室,而是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虎杖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想要叫醒前桌睡的正沉的伏黑,夏油杰却示意不用,而后他关切地问道:“悠仁和惠同学晚上坐了什么吗?这么困。”
“我和惠睡了一张床,结果床太小了,有些挤。”虎杖说着,张嘴打了个呵欠,他手半捂着,只露出一点点小虎牙的尖。
夏油杰盯着他,也没再多说点别的,而是道:“既然这样,你让惠下午社会实践去我那里拿假条回宿舍休息吧。悠仁同学呢?用不用假条?”
“我倒没什么啦,而且都和人家酒吧那里签了志愿者合同了,第二天两人齐齐翘班也说不过去。谢谢老师啦。”虎杖说道。
“好,辛苦悠仁同学了呢。”夏油杰说着,把手放在虎杖的头上摸了两下,“那悠仁赶紧睡一会儿吧,下一节课可是数学课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