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兄弟还真是喜欢听他说话呢,蓝君然这样想。
——静室——
蓝忘机从食盒中取出四双白玉筷子,五个热菜和汤羹。魏无羡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望着天,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觉得这天儿格外的燥热难耐。
偶有微风拂过,几缕发丝飞扬,追着春风浮动。他伸手拢在耳后,转头看向那个正挽着袖子布菜的人,那眉目如画的谪仙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为他洗手做汤羹。
“那俩小兔崽子还不回来。”
“快了。”
话音刚落,蓝君然就推门窜了进来,避开小腹一个箭步扑倒魏无羡身上。他假装“诶呦呦”的揉着被撞到的胳膊,摸着儿子的头毛。
蓝子湛关好门,道了声“爹爹”“父亲”之后,主动扶着他缓缓落座。
魏无羡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跟他胡闹惯了,何时也知道避开他的小腹了?另一个虽然自小懂事,可也从来没扶着他入过座。
直觉告诉他,这俩小兔崽子定是知道什么了。
席间,蓝君然眉飞色舞地讲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而且添油加醋般的夸耀自己的各种机智。
魏无羡和他坐在一起分外呱噪,和对面的父子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蓝忘机早就放弃对蓝君然提示“食不言”,因为这个孩子只要出了静室就没触犯过任何家规,家宴上也是听话懂事异常。也许他把真性情留在了静室和他的亲人面前。
这几年蓝启仁见到他无不夸着这对兄弟的好,可蓝忘机却渐渐的不怎么高兴起来。
“蓝湛,蓝湛。”
魏无羡晃着爪子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明天等他们回来一起去彩衣镇吧。”
蓝忘机目光下移,看着他遮不住的孕肚,又回望住他。他想说什么魏无羡很清楚,可自从他怀孕儿子们就没出过云深不知处,而且他也着实想出去玩。
魏无羡用眼神磨了磨他,后者还是一言不发。
“父亲,若要出门子湛可以照顾爹爹。”蓝子湛见父亲似有顾虑道。
“还有我,还有我。”蓝君然补充道。
不过蓝君然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他向来一出去就跑没影,最后还要蓝子湛去找他。
魏无羡讨好似得给他夹菜,道:“一起去没事儿的。”
“好吧。”蓝忘机妥协道,并转头对蓝君然嘱咐道:“莫要乱跑。”
“好好好。”蓝君然满口答应。
然而美好的一家出游出了点小插曲,魏无羡和蓝忘机本在静室等着听学的两兄弟一起出发,谁知只有蓝君然一个人回来了。
原来蓝子湛被蓝启仁留堂到祠堂反省,要说蓝君然被罚个跪什么他们还能理解,这蓝子湛可是活脱他们父亲的性子,家训家规烂熟于心,不知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惹到他们的叔公大人。
父子三人来到祠堂,看着跪在那的小小身影,有不输于父亲的执拗与倔强。
“你们叔公说跪到何时了吗?”魏无羡连忙的问道。
“酉时。”
“还行,算留了点情面,这可是你爹我认知里时辰最短的了。”他耸耸肩掩饰眼神里的心疼。
魏无羡看了看日头,一天被某人喂好几顿自然不觉得饿,而且他吃,自然少不了塞给蓝忘机几口。至于这个Jing神十足的蓝君然,他在心里对自己安慰一句:兄弟嘛,有难同当。
待到蓝子湛跪到规定的时辰,走出祠堂时,魏无羡从他身后屏气靠近想蒙住他的眼。小家伙惊觉身后有人浑身一紧,跳开猛然回头,眼神锋利,跟自家爹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霦儿(蓝子湛)行啊,这都能发现。”
蓝子湛看清来人,表情瞬间就柔和了,紧跟着变得颓然起来。以前被他夸,还会腼腆得笑笑,小家伙定是被什么事儿打击了。
他不动声色假装没发现蓝子湛低落的情绪,微微含胸搂住他的小肩膀,道:“走呀,下山喽。”
“爹爹。”蓝子湛欲言又止地拽住他的衣袂“子湛……不想去了。”
蓝君然从另一边也攀住他的肩膀,帮腔道:“别呀,爹爹、父亲可在祠堂门口等了你半天,我都快饿死了。”
蓝氏的起居饮食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他不说这句话还好,此言一出蓝子湛更觉得自己耽误了家人。
立刻称错道:“是子湛的错。”
“行啦,少听他胡说,我们家三个蓝氏公子,一起带出才羡煞他人嘛。”转头对帮腔没起好作用的蓝君然道:“要是祠堂里跪的是霂儿(蓝君然),我们早就下山了。”
这话虽说的前后有些相悖,可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一家人又怎么可能扔下其中一个。蓝君然欠着脚还在跟爹爹理论着“偏心眼”的问题,一旁的蓝忘机走上前抚住蓝子湛的头,道:“走吧,一起。”
蓝子湛不是一个做事没有主见的人,相反的,他们兄弟俩是很有主见并相信自己判断的孩子。父亲的话总是不多,很多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