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慢慢靠近,在触及怨气屏障的一瞬间,指尖被无形的怨气紧紧环绕,由指尖到手腕慢慢向上,笼罩在怨气中的内丹,越来越清晰的暴露在他面前,有一个人手掌那么大,蓝君然伸出另一只手从下托住,还没来得及感受确切。只见内丹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左手侵入身体。
他神经绷紧运起灵力抵抗,可都好似无用一般。他想撤手,又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灵力被慢慢稀释殆尽。直至再也看不到内丹的一丝绿光,周围又变得同开始一样漆黑,附在右手的怨气也不见了。
山蜘蛛由内开始撕裂,崩坏,轰然倒地。在眼帘又映入蓝天的一瞬间,蓝君然想起的是胸前的抹额,他缓缓低头,衣服上一片污浊之物。
完了,肯定弄脏了。
他走了两步,眼前一黑,直接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子湛。”他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完眼角还挂着泪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蓝子湛喊了他两声,检查全身上下,没有外伤。拦腰抱起放在干净的草地上,他记得附近有一条清澈的小溪,那里能让他们洗去一身污垢。
魏无羡和蓝忘机赶到亦是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是灵力耗损过度才放心。
“霂儿(蓝君然)胆子真大,这可不是我教的。”魏无羡瞥了一眼蓝忘机道。
“行非常之法,果断坚韧,很好……”蓝忘机顿了顿,似是还有话说,伸手阻止了正要给蓝君然输送灵力的蓝子湛,道:“我来。”
蓝子湛经过一番探xue与缠斗,刚闲下之时最容易疲惫,可他静静地抱着睡着的蓝君然,固执的将其圈在身前,直至父亲收手,他才道:“父亲,爹爹,子湛带他去小溪。”
兄弟俩一走,魏无羡便回过头来,对着蓝忘机扯出一个坏笑,挑起他的下颌道:“二哥哥,方才的话你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说来听听。”
“话已毕,只是……”
“只是不能当着他们说,我知道,所以现在才问你呀。”魏无羡说完把耳朵凑给他。
“行非常之法,果断坚韧,很好……但作为父亲不愿他们用此法。”
“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转过身不看他,本就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又被嘲笑成这样。
“诶,蓝湛蓝湛,你别不看我呀。”他绕到蓝忘机身前,继续道:“你现在呀,是哪个都心疼的要命,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紧张他们,肯定高兴死了。”
“不必让他们知晓。”
“是是是,我的严父大人。”魏无羡牵起他的手,迎面撞见正搬开碎石,进洞搜索余孽的蓝氏弟子。蓝忘机设的结界还在,却还不急于一时,吩咐他们等洞中火势弱些再行进入不迟。
蓝子湛横抱着蓝君然轻轻放在溪边,脱下自己还算干爽的里衣,准备给他换上,只着中衣和教服。道了一声“得罪”,便解开蓝君然腰间衣带,剥开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教服露出中衣。中衣亦是黏腻一片,隐约可见里衣的泥泞。
他的手在伸至衣领前顿了顿蜷起,别开眼转头在小溪里打shi自己的长袖,轻轻擦拭起蓝君然的脸颊和脖颈,惹得那人怕痒般得缩缩脖子。
他俯身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哄拍几下,见微蹙的眉毛舒展开来才继续擦拭。脸颊和手背皆有擦伤,皮肤被外力掀起,蜷着皮边,清水擦拭尚且疼痛,更别说附了一层污浊。
他看着蓝君然有些干裂发白的唇,却还能想象出他甜笑时上翘的唇角,微松的眉宇,以及感染力极强的眼。
这个和他形似却不神似的人,是最依赖他的同孪兄弟,是距离他最近,却又是最远的人。
阳光从四瓣相交的唇缝间若隐若现,不知何时就已经贴上了,他伸出舌尖□□,干裂的唇有淡淡血腥味,却在被他舔过后变得水润。
他猛得直起身四下看去,下意识轻抚了一下额间,才想起抹额已经给出去了。
清风拂过,鱼儿时而跃出水面,相思鸟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整理着羽毛。
一片祥和宁静之景。
他在心底长出一口气,仔细回味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吻,他是真的冲动了,着魔了,却没有后悔。当理智重新掌握主动权,罪恶感紧跟着滋生上心头,蓝君然信任他,依赖他。而自己却在对方昏睡时轻薄了他。
“子湛?”
他双目微瞠看着这个本该昏睡着的人,印象中对于蓝君然的呼唤,自己从来都是迅速反应捕捉的,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声轻应。
可此时的他,眼不敢对视,声音也被锁在喉咙里。默默地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而不敢承认的孩子。
蓝君然刚醒尚不明白这是哪里,他们眼下在做什么,眼前这个木头人更是比平时更加寡言少语。浑身黏腻难受,他把手伸进怀里,仔细摸索着,当着蓝子湛的面从里衣中拿出还算洁净的抹额。
“蓝子湛,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把它给我吗?”
【忘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