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微笑,黄少天则咬紧腮帮,眼神晦暗。
17.交往过程中,有隐瞒对方的事吗?
叶修:有,比如家庭关系那边一开始都是瞒着他们俩的,不过文州自己调查出来了,少天一直没发现而已。还有对少天……瞒了很多。都说,一个谎话需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为了隐藏最根本的那个原因,不得不用更多的伪装去掩盖背后的真相。这方式,从本质上就错了,可惜那时候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喻文州踌躇了两秒:有。我不觉得完全毫无保留的坦诚会是维护一段关系最好的方式,很多东西并不想让他知道,让他也一起为之烦恼,我自己承担就好了。
黄少天垂下眼睛:有。在一起两年多,都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18.最后悔的一件事是?
叶修:其实我很不喜欢后悔这个词,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么说又听起来有点像赌气吧。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下,又拔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地吸了一口:如果非要说的话,重来一次,我会在少天提出包养要求的时候拒绝他,然后告白。也许就会都不一样,也许这之后的所有故事都不会发生,但谈不上后悔。因为跨出的每一步都有其意义,和少天之间走到后来那样,更多的是遗憾和惋惜,而不是后悔。
喻文州:出国太早,没有能跟少天同一时间认识他,恨自己来得太晚太被动,又庆幸自己最终还是遇到了他,也鼓足勇气告了白。
黄少天:用我的价值观,去衡量他对我的感情,蠢到去相信他对我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我的钱。
黄少天红着眼睛,声音嘶哑,艰难道:我这辈子最后悔,能后悔到我死的一件事,就是我在他当年说喜欢我之后,我他妈甩了他一叠钞票,还捅了他最深最狠的一刀子。我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穿过去一巴掌扇死我自己。
19.觉得彼此合适吗?
叶修垂下眼,盯着指间夹着的烟:不合适就不会成为恋人了,所以,当然。虽然我和文州跟普通情侣不太一样,我们之间关系和联系更复杂更紧密,是知己是搭档也是恋人,但这种感觉很好,至少永远不担心会缺共同话题可以聊。至于少天……我只能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爱他,但我们也许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被验证是强求,真的,会有点难受。
喻文州:He pletes me.
黄少天攥紧拳头,按捺住喉头的哽咽,一字一顿道:我会努力的,不管用什么代价成长,我都会再站到他身边去。他能为我作出那么多的妥协退让和包容,我当然也可以。
20.那么,有多爱对方呢?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三人都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这个问题对于叶修,远比另两人要难以回答得多,尤其是,这个节目要求忠于本心,任何的隐瞒和敷衍都毫无意义。
在他斟酌的间隙里,喻文州已经作出了自己的回答,他其实已经判断出这个节目的机制,也知道叶修应该是听不见他此刻的回答的,但他的语气依旧很坚定,且沉稳:我爱他,如我爱这世界,我爱他,也胜过我爱这世界。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没那么厉害,哪怕他心里明白叶修未必能听得到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我曾经不信爱,不屑爱,轻视它鄙夷它怀疑它……但本质都不过是因为我害怕它,我害怕爱上别人,害怕被嘲笑被伤害被辜负,迟迟不敢踏出最重要的那一步。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期待着一颗真心,期待一腔真情不会空付,期待所有的念念不忘都终有回响,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不能再后退了,我不能再像个胆小鬼一样害怕面对失败和拒绝。
我知道我这辈子还很长,也许还会遇到其他会真心爱我,或者让我动心觉得不错的人,但在我最年少轻狂,最懵懂狂妄的时候,只有他还会爱着那样糟糕的我。没有他,我一辈子可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和我身边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到了年纪,相亲,结婚,继承家业,生两个孩子,忙于应酬交际和各种物质刺激享受,我还是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会告诉我的小孩,喜欢这玩意儿就是个狗屁,没钱好使。但我遇见了他,所以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叶修,他们问我有多爱你,但我想了想,我得说我不知道。爱这种东西要拿什么单位来衡量呢,时间吗?重量吗?还是深浅程度?我不太懂,我也不擅长说什么漂亮好听的情话。
没有你,黄少天大概也不会死掉,也会一直活得很好很潇洒,但我知道我不会喜欢那样的我自己。你也不会喜欢的。
我猜你回去以后应该和我一样,一句话也不会记得,但我还是要说,等你下一次正式见到我的时候,千万不要太惊讶我的改变,你只要知道,那都是为了你。未来那个那么好那么强大到可以扛起一切守护你站在你面前的黄少天,都是因为--他爱你。
而叶修最后给出的回答是:我爱少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