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的刹那,无澜的头在秦宿舟背后无声地狞笑着,最后的灵力如瘴气般在头顶凝结成了一柄利剑,直朝他的后心发去!
“师——”晏珏嘶哑着嗓子想发出声,然而无论是腿脚还是声音都追不上那柄剑。
那一刻,眨眼的时光仿佛被拖成了永生那么长,他几乎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一点点向前,向着屏息凝神念咒的清瘦身影飞去。
——刷拉!
骤然之间,手边的冥骨其一突然以令人惊诧的速度冲了过去。
晏珏自知早就没有支撑它的灵力,本该是废铁一块的冥骨却不知被谁灌入了灵力一般,泛着充盈灵力的剑身在他眼前化作一道虚影,直直地击散了那柄偷袭的剑,又很快调转剑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刺进了人头的眉心。
刹那间,女人的声音传来,似笑非哭地碎碎念着模糊的字句,但晏珏却意外地听懂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晚樵一仇,今日得报。
秦宿舟念完封咒蓦然感觉到身后的灵力碰撞,转过头的时候刚好就看见冥骨的剑柄掉在头颅旁边,晏珏半跪在地上僵硬成了石头。
“怎么了吗?”他偏了偏头,“刚刚你有在叫我?”
话音刚落便是眼前一暗,沉重的力道扑上来的瞬间他险些站不稳,不由得后退两步愣了片刻,才慢慢地、无奈地、有些宠溺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啊?觉得我没先过来找你委屈了?”秦宿舟拍拍他的背,软声解释道,“没办法,公主的尸体戾气太重了,我怕一拖又出什么变故。”他拍着拍着突然摸到了一手黏腻,把他拉开一看,吓了一跳,“你肩膀怎么回事?疼不疼?伤得重不重……诶?你怎么又哭?这么疼?”
晏珏羞赧地垂下头吸了吸鼻子,推着他往前,“我……我没事,师兄快去忙吧。”
“啊?”
“真没事。”晏珏眨巴眨巴眼睛,一大滴一大滴的泪水就顺着那姑娘都羡慕的纤长睫毛上落下来,跟下雨一样滴滴答答,看得秦宿舟心里拧巴地不行,瞬间一点也不想忙碌了。
到底!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封起来!
秦宿舟被他推得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躯体一阵头大。
漂亮的日光从背后落下,在地上拖了很长的影子,晒得背有些灼热。秦宿舟合了合发酸的眼睛,突然转过了头。
晏珏站在阳光里,笑着看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在阳光里散着耀眼的光泽。
“师兄?”
秦宿舟跟着也笑了。
这么这么多年了,他总是孑孓独行着,觉得自己孤单,却又不曾回头,也不敢回头——害怕看到那根象征着正义与邪恶的绳子盘桓在他们之间。
但现在,无所谓了。
秦宿舟跨过那根不存在的界限,朝晏珏伸出了手。
“要不要一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无澜先生喜提本作最顽强角色,咱们来数数他被人杀了几次。
假死的那次不算,被拖到熔炉池里人骨头都泡化了他还能游泳,被生吞了还能强行出来输出一波,啧啧啧,生命力堪比小强。
无澜:我也不想的。
无澜:很疼的!!!!!
第78章
公主的尸体瘴气太重,毁不得封不牢,秦宿舟不得不请元白来帮忙才算压制住了。
火海褪去之后焦臭的味道却迟迟不散,就如同灾难给生者带来的疼痛一般,长久而深刻地铭记在血ye之中。
以圣阁为首,四庭为辅的格局彻底崩塌,修真界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勉强能服众的晏珏身上。晏珏心心念念着跟师兄在一起没羞没躁的日子,本来是不愿意接这档子破差事的,结果这事儿传到了秦宿舟耳里。
“不靠谱吧。”秦宿舟正剥着橙子,这橙子是小满最近送来的,果rou丰盈汁水饱满,一剥开便是橙香四溢。
“对吧,这事儿多烦啊。”晏珏嗅着橙香舒服地喟叹一声,侧了侧头从秦宿舟手上叼走了一片橙瓣,还顺嘴啄了啄那滴着汁水的指尖。
秦宿舟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
“啊?”
“长着倒是一副很靠谱的脸,可要你去统领修真界,估计就没安生日子了。”秦宿舟继续剥着橙子,漫不经心道,“不说别的,就你这天地可鉴的算术,各个门派的赔偿都摆不平吧……”
晏珏嘴里的橙子霎时就不香了。
这也不怪秦宿舟,毕竟他接手广厦的时候是实实在被那混乱不堪的账目给震惊到了,这么多年就没一年捋清过的。
“还吃吗?”秦宿舟又剥下一片橙子,抬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嗯?你生气了?”
“没有。”晏珏冷着脸起了身,一声不吭地折回去了院子里,窸窸窣窣的两声之后,秦宿舟就见他换了身行装扛着冥骨走了出来,径直往门边去。
要命,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