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湛云漪指了指他的右臂,奚言这才发现他的右臂有些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坐下我看看。”湛云漪坐到奚言旁边的榻上,撩开了袖子,忍着洁癖让叶闻笛查看,他胳膊上的伤让叶闻笛也忍不住咋舌。“我行医这么多年,没见过有人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奚言听了忍不住探头去看,心中也是一震,湛云漪的手腕上原本由他画下的六角雪花形状的同心印,此时却变成暗红色,如同藤蔓一般纠缠着向上蔓延,布满了整个手臂,暗红色的印记渗入皮肤,似乎是与骨骼和经脉缠绕,甚是可怖。
察觉到奚言的目光,湛云漪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奚言连忙低头,这家伙原来这么喜欢对别人笑吗。
叶闻笛戳了戳他的手腕,“你这是同心印暴走了啊,你的术师死了吧,直接抹掉就好了。”
“不要,这是我的术师留给我的。”
叶闻笛眉角一抽,那你还真痴情。“若是放任下去,这东西跑到心脏,你就死定了。”
“哦,”湛云漪满不在乎,“那你就想办法别让我死了,你可是归元圣手。”
叶闻笛被他的无理取闹气笑了,“行吧,我用金针阻断你的经脉,不过你的右臂怕是废了。”
“那就烦请叶神医为我施针吧。”看着他毫不在意自己手臂的样子,奚言有些着急,这家伙是脑子有问题吗,为了那个同心印连握刀的手都不要了,可他却不敢表现出来。
叶闻笛也毫不含糊,直接取了金针,心想这次要让湛云漪吃点苦头,他捻着金针扎向湛云漪手腕一处xue位,湛云漪眉毛蹙起,神色痛苦。
诶有这么疼吗?我还没扎到该疼的xue位啊。叶闻笛一头雾水,一旁的奚言看他很疼的样子不免担忧,“你还好吗?”他忍不住关切的问湛云漪。
“没事我撑得住。”湛云漪眼中是微弱的笑意,但看起来仍十分痛苦,奚言立刻看向叶闻笛,眼神示意他轻点。
叶闻笛心中叫苦,他还什么都没做啊,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施针,扎到第四针时,湛云漪低声痛呼,额头冷汗涔涔,奚言急了,向前挪动了一些,“你……”
没等他说完,自己的手就被湛云漪左手死死抓住,诶?奚言吓了一跳。
“这样能分散些注意力,失礼了。”湛云漪脸色苍白的向他解释,奚言也没怀疑,下意识点头,叶闻笛冷眼看着湛云漪在那里演戏演的起劲,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病,无药可救!
总算扎完了,湛云漪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感受不到疼了,“行了,这样就可以了你不用再来了。”
“哦。”湛云漪翻了个白眼。
“能放手了吗?”奚言忍不住问,他被湛云漪捏的手发疼,手腕一圈乌青。
“今天谢谢你。”湛云漪终于松开他的手,起身向他道谢,明明施针救你的是叶闻笛吧。“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他也没再说其他的,恭恭敬敬的就离开了。
奚言看着手上的乌青,许久才说话,“叶闻笛,你说他有没有认出我?”
叶闻笛看着显然被降了智的奚言,完全不打算告诉他刚才湛云漪装可怜的行为,他带着恶意的报复心理说:“我觉得是没有,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那就好。”奚言长出一口气。
第二日,叶闻笛出去找一些珍贵药材,奚言无事可做就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唉若是能用反身咒那用得着这么麻烦,就算女王要死了他都能救回来,可是现在不行,他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灵力。
兰赫洲王宫在大漠中央的绿洲中,并不会过分炎热,反而暖洋洋的,奚言悠闲地伏在石桌上,融融暖意让他昏昏欲睡。
不过这石桌硌的脸有些难受,他爬起来打算换一边睡,一睁眼发现石桌边还有个人,瞬间吓得睡意全无。
湛云漪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左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场面有些惊悚,他走路都没声音吗,奚言脸颊压的通红,还有几道石桌上的印子,“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叶神医。”他伸手压了压奚言头上一缕翘起来的头发。
轻浮,奚言心中暗骂,怎么随便就摸陌生人的头,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就是小孩的样子,摸摸头也没什么吧,“叶神医不在,你有什么事吗?”
“这样啊,我的右手今天又开始疼了,所以今天来看看。”
奚言立刻担忧道:“怎么又会疼,昨天不是说没事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因为他是庸医吧。”
这个叶闻笛不会是故意折腾湛云漪报仇的吧,不行等他回来我得教训他。
“你的右手废了你不难过吗?”奚言忍不住问。
“没什么啊,一只手而已,我左手也能用刀的。”比起他的自己的手,他在意的显然是别的。“每天试药很辛苦吧?给你糖。”湛云漪递给他一颗桂花糖。
奚言没有接,“叶神医告诉我小孩子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