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模模糊糊的一角白衣出现在视线中,这里怎么会有人?他艰难的睁开眼睛,那人长发披散,一席白衣无风自动,素白的脸看不清面容,只有眼下一点殷红的朱砂痣微微闪动,就像一滴泪。
我这是看到仙人了吗?原来像我这样满身杀孽的人死前也会有仙人接引吗……
段炎看着这个“仙人”,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仿佛接受了死亡一般闭上了双眼,而那白衣人并没有离开,无声地上前。
段炎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大漠绚烂的星河,有些冷但是身上却不再疼了,他十分疑惑,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的多处伤口竟然消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个白衣人坐在沙地上,脸色苍白,手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安睡的婴儿。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段炎作为杀手,即使是对这个救了他的人也保持警惕。
白衣人睁开眼睛,灰色的双眼空洞而没有神采,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回答段炎,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白衣人突然起身,又看了段炎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后头也不回,双脚漂浮起来,飞一般向东南方奔去。
段炎心中燃起一股冲动,竟也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那人速度极快,段炎运起轻功才能勉强跟上,他看着前方那个飘忽的白色背影,按捺不住想要追逐的念头,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这么跟在他身后,却永远无法与他并肩。那个人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一刻不停地向东南方而去,还好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治好,不然他都没有跟上他的力气。即使在这沙漠中,他的白衣也一尘不染,就连他怀中所抱的婴儿也不发出一丝哭声,段炎甚至怀疑那只是一个死婴。
第三天,他们终于穿越了整个沙漠,白衣人终于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河流山川,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几乎脱力的段炎,这也是三天里段炎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他有些记不清那人的面目,只是觉得那一点朱砂痣几乎灼伤了他的眼。但是作为杀手他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人的气息,他深深地记得这种令人安宁的、就如同母亲一般温和的特别感觉。
正在段炎晃神的时候,白衣人竟然走到了他面前,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他,怔怔抱过那个小小的婴儿,婴儿沉沉地睡着,仿佛也沾染了那人身上的气息,“你把他交给我?”段炎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衣人点了点头,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是段炎却觉得他在微笑,他指了指东南的方向,然后拉过段炎的手,在他的掌心用冰冷的手指写了几个字,“灵夷山?你是让我把这孩子送去灵夷山吗?”
白衣人又点了点头,“你不一起去吗?”他摇了摇头,看起来很遗憾似的,然后双手合十,对段炎行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礼,然后他的身躯竟然渐渐变得透明,“你怎么了?”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那颗殷红的朱砂痣突然流动,就如血泪一般从他脸颊悄然滑落,段炎下意识伸手去接,那滴血泪落在他的掌心,渗入了他的皮肤,再也擦不掉,而那白衣人则彻底消散在风沙中。
段炎心中失落,但是决定完成白衣人的请求,朝灵夷山前进,当他终于到达灵夷山,仿佛如神指引走上了神殿,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门后竟是和他面容一样的白衣青年,黑发委地,安静的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千万年。
但是不一样,段炎从他灰色的眼中看到了刻毒的恨意,不是那让人想要追逐的平静气息,而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绝望和戾气,这个用陌生眼光看他的并不是救他的那个人,而这样的气息他在如今变了模样的奚言身上也感受到了,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
段炎上前,将怀中的婴儿交给他,任务终于完成了,他接过婴儿眼中怨毒更甚,隐约还有一丝嫉妒,他将手放在婴儿的脖子上,杀意涌现,段炎神色一凛,他要杀了这个婴儿吗,他把手按在刀上,若是真对这婴儿下手,那他一定不会对这人手下留情。
白衣青年眼中似有挣扎,他用手点上婴儿眉心,封印解开,沉睡多日的婴儿睁开眼睛,被折腾了这么久的小婴儿睁开眼睛却并没有嚎啕大哭,反而看到奚言的脸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狠了狠心,想要直接掐死这孩子,婴儿却挥舞着rou乎乎的小手,抱住了要杀死他的那只手,白衣青年心中一颤,闭上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把孩子推回段炎的怀里。
“滚出去,再敢出现在灵夷山,我就杀了他!”白衣青年面容Yin冷,一挥手就将段炎推了出去,段炎看着石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后来我就带着那孩子离开,到处游历,也就是段璃离,前些日子我查到璃离原来是兰赫洲圣琼女王失踪的孩子,于是带他来认亲。”段炎诉说了当年的那段离奇的经历。
救段炎的白衣人就是奚言了,奚言这些年究竟做了了多少事啊,“那你为什么想要杀知者呢?”
“因为他不是那个人,那人或许只是知者的一个分神,我想让他让那个人回来,可是他却说没办法。”段炎脸上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