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突然散去,鬼镜的眼睛定定看着奚言,奚言见她没有杀自己,继续说道,“很多年前,先神大人带了一面漆黑的镜子回来,他受了很重的伤,为了封印那面镜子,他取走了我全身的血打开冥渊,那面镜子就是你的本体对不对?”
“哼,若不是被三神暗算,我才不会落得这个地步。”鬼镜对三神暗算她的卑劣行径感到不屑,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你的苦楚我都知道,如今鬼镜本体已毁,占据我的身体,你就能获得自由,只要你帮我救湛云漪。”奚言冷酷的用自己的身躯作为代价换取鬼镜的信任,在兰赫洲他召唤鬼镜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鬼镜沉默了,“我知道你,你与先神对抗了千万年,就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本心,如今怎么就这样轻易把身体交给我了?”
“因为湛云漪很重要。”
“比你自己还重要?”
奚言被她问的有些恼怒,“你的话太多了,快点达成契约。”
“哼,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鬼镜也没生气,赤红的眼睛盯着奚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进入奚言空洞的眼眶,变成赤红的眼珠。
“唔……”鬼镜的力量太过霸道,奚言痛苦的捂住眼睛,身体里有两种力量相互纠缠,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很快自己的意识就要被鬼镜吞噬了,漫长的生命终于能结束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湛云漪能够平安无事,从心魔中走出来。
但是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奚言却依旧清醒,他摇晃着站起身,怎么回事,“你不要我的身体了吗?”
“身材干瘪,还长着我最讨厌的母神脸,我才不要这种容器呢。”鬼镜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还有你的麻烦事那么多,我才懒得管。”
奚言被她吵的头疼,没想到鬼镜没有占据他的身体,还让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识,真是出乎意料。鬼镜寂寞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理解她的人突然舍不得让他消失,而且在进入奚言意识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个弱小人类的野心,她觉得有趣,姑且就留他性命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你最好赶快给我找个新容器,我要胸大的!”吵死了,这个鬼镜怎么回事,奚言平心静气,不再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救湛云漪,他捡起地上的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赤红的眼睛。
殷水寒拉开暗室的门,饶有兴趣地看着被关了很久的湛云漪,他蜷缩在角落里全身发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任人宰割的样子。但是一看到殷水寒,那双充斥着恐惧的墨绿双瞳就溢满了愤怒,他手腕一翻,之前藏在袖中的断刃夹在指尖,即使被关了这么久依然身手矫捷,猛地近身割断殷水寒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渐了湛云漪一身。
但这样必杀一击并没有杀死殷水寒,殷水寒冷笑着捏断了湛云漪的左手,将他狠狠踩在地上,湛云漪眼神凶恶,如同恶狼。“真是不错的眼神,比起小时候进步多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湛云漪目眦欲裂。
“这就是你去而复返的理由吗?”殷水寒呵呵一笑,“为了那个人,你又一次致自己于险境,他到底哪里好了?”湛云漪没有回答他,殷水寒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他却并不领你的情,还是来了这里。”
小言来鬼岛了?湛云漪终于开始恐慌,“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很紧张他啊,既然白白送上门,我当然把他作为祭品献给鬼镜大人了,现在恐怕已经被鬼镜吞噬殆尽了吧。”一提起鬼镜,殷水寒脸上满是崇敬。
“你!”湛云漪咬牙,却完全不能挣脱殷水寒的压制,强烈的恨意再度引发了心魔,锁骨上的痕迹微微发烫,周围的鬼气也受到他的影响躁动起来。
但是殷水寒却没注意到这样的异动似的,继续说道,“鬼镜大人是连三神都忌惮的存在,当年我把他献给鬼镜获得了不死的力量,如今我又一次做出献祭,鬼镜大人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吧。”
“你这混蛋,杀了小言!”湛云漪心神惧震,脑中一片混乱,周围的邪祟和鬼气被他的恶念吸引,顺着恶咒侵入他的体内,甚至修复了他的断手。
“是啊,我杀了他,还是两次,被鬼镜彻底吃掉了存在,你的小言再也回不来了。”殷水寒疯狂的笑着。
“我杀了你!”湛云漪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心魔爆发,彻底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境地,他终于积蓄了力量猛然起身,左手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一把由邪祟凝成的介于虚和实之间的利刃出现在他手中,他一步步走进殷水寒,长发披散,如同恶鬼。
殷水寒颇为意外地看着湛云漪,瞬间又理解了这一切,“心魔爆发了是么,你终于彻底疯了,你也得到了鬼镜的力量,这不是跟我一模一样吗?”
湛云漪没和他废话,举起那把黑雾环绕的刀,一刀砍向殷水寒的脖颈。
这就是未来的鬼岛之主吗?看来神谕是真的,殷水寒没有反抗,只是欣慰的看着陷入癫狂的湛云漪,这个他一手教出来,又一步步逼疯的孩子,看来他的意志,鬼岛的意志终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