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想多了,奚言定了定心神,让湛云漪把他的身体拿出来,湛云漪打开冰棺,谨慎地将那身体抱了出来,这触感冰冷而柔软,他把这身体放在奚言对面。
原来十七岁的我是这个模样啊,奚言抬手触摸另一个自己冰冷的额头,没时间再感慨,奚言让湛云漪退开些,免得被阵法波及。
奚言闭上眼睛,周身散发白色的光芒,他将反身咒倒过来完完整整地画了出来,口中默念古老的咒语,术法生效,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挣脱魂钉的束缚一点点向外抽离,但是随着魂钉的失效,奚言的灵魂也抑制不住地破碎。
“鬼镜!”奚言猛地睁开双目,殷红如血,“护着我!”
鬼镜不再闹脾气,应声而出,红色的雾气包围了奚言,保护他的神魂不至于涣散,远处的湛云漪看得心中焦急,他攥紧拳头,担心着奚言的情况。
奚言一头冷汗,咬紧牙关,灵魂生生撕裂的疼痛让他全身战栗,“安心吧,有灭天之鬼护着我绝对没问题。”
“呼……呼……”奚言没Jing力和她搭话,专心控制着术法,终于他的神魂全部脱出这具破碎的身体,满身伤痕的身体失去了灵魂,化作了齑粉,剩下的只要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就好了,奚言不敢耽误,灵魂进入眉心。
“看吧,没问题的。”鬼镜颇为得意,但是她的笑容僵住,终于意识到不对,奚言此时睁开了淡紫色琉璃般的眼睛,他同样也发现了不对劲,一阵凉意爬上脊背。
“等……”奚言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挣脱这身体,鬼镜立刻就要把他拉出来,但是一时间金光大盛,这样强大的力量竟然灼伤了鬼镜,鬼镜的意识瞬间消散,来不及了!奚言恐惧地瑟瑟发抖,先神大人……
“小言!”
恍惚中听到湛云漪的声音,他想要回应,但是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奚言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他此时躺在一个朴素的房间里,这是什么地方?他不是在神殿吗?对了一定是湛云漪把他带了回来,一想到神殿,奚言就心生寒意,他拼命起身,雪白的长发垂在肩头,他好不容易拿回了自己的身体,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喜悦,先神的Yin影似乎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灵魂和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奚言有些控制不住这身体,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来到镜子前,他手指剧烈颤抖,脱下了长袍,缓缓地转过身子,他苍白的脊背上,Jing致的蝴蝶骨上赫然是一个金色的诡异咒印,奚言像是在害怕,他扭过头看到镜中的自己,那咒印闪烁着金光,像是在嘲笑他。
奚言脱了力一般跪倒在地,自嘲地笑着,“先神大人,你早就算到了吗?”
“输的,果然还是我啊。”
“小言?”湛云漪回到房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奚言竟然不见踪影。
终焉
距离灵夷山不远处的无眠谷中,靖和皇帝的墓葬千年如一日一般守望着灵夷山的神殿。
而幽深的山谷之中,一条清澈的小溪边,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那里,他长及脚踝的白发披在肩上,垂到了溪水中,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抱着双膝蜷缩在这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正是奚言。
“不是说好不逃了吗?”奚言再熟悉不过的轻佻声音传来,湛云漪大步走过来,坐到了他身边。
奚言头也不抬,“你怎么找来的?”
“直觉哦,”湛云漪露出了手腕上的同心印,“我们可是心意相通,所以别想甩掉我!”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奚言又变回了原先冷漠的样子。
“你又想把我气走吗?”湛云漪完全不在意奚言突然转变的态度,依然在奚言眼前乱晃。“说吧,出了什么事?”
奚言见瞒不过他,只好跟他坦白,“这山谷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诶?奚言这么一说湛云漪才意识到无眠谷之中,没有一丝风,就连溪水也停止了流动,宁静的令人窒息。
“神殿中也是如此,先神在灵夷山设下了时之阵,凝固了时间,而时之阵的阵眼,”奚言直起身子,脸色苍白,眼中黯淡无光,“就设在我身上。”
“所以……”湛云漪也大为震惊。
“所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回到了原点,我再也无法摆脱永生的诅咒。”奚言惨笑,先神大人,您可真够绝的,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吗?明知我最恨这样的永生,偏偏还将时之阵放在我身上。
湛云漪无言,他揽住奚言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却被奚言一把推开,“你不要离我这么近,你知不知道时之阵的力量有多强!”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的身体就是阵眼,所到之处时间停滞造成混乱,所以我只能离群索居,你在我身边,也会受到阵法影响,虽然你的样貌不再改变,但是一旦离开我就会瞬间腐朽,时间长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那不是正好。”湛云漪毫不在乎似的,反而离他更近了。
奚言一下子噎住,本来想说服湛云漪离开,但是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