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道:“君子当六艺俱佳。子梧自小体弱,未曾擅长骑射,乃心中一大遗憾。”
蓝泽道:“贺公子妄自菲薄。只是这骑射得寻空旷处才行,此处恐怕会伤人。”
贺清眉头紧蹙。半晌,突然眉头舒展笑着朝蓝泽道:“无妨。蓝统领,之前子梧外出游玩时曾去过秦淮上游。那处地广人稀、草肥马壮,正是适合骑马的好地方。”
“当真?”蓝泽朝贺清道,“既如此,那便去那儿吧。劳烦贺公子带路……”
秦淮上游,蓝天白云之下青山如洗。蓝泽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地连绵如席,一脸惊喜朝贺清道:“果然如贺公子所言,是个骑马的好地方。”
贺清起身上马朝蓝泽道:“蓝统领,有劳——”
蓝泽也翻身上马,朝贺清道:“公子,腰挺直、不要夹着马肚子,让马自己往前走试试……”
贺清目视前方,让马往前踱了一段。马停下后,贺清举起右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四下环顾,忽然转过身一脸兴奋朝蓝泽道:“蓝统领,你过来看!就是那儿,有很多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是子梧上次看见的那个马场……”
“驾——”蓝泽驱马上前停在贺清身边,眯起眼随着贺清的手势望向前方。看见马群的瞬间,蓝泽突然皱起了眉。贺清见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蓝大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蓝泽回神道:“贺公子有所不知,此处非皇家牧场,按理不会有如此多高头大马。粗略一看竟有几百上千头,怕是有人在天子脚下私牧……”蓝泽蹙眉继续道,“此事怕是要即刻禀明圣上……”
贺清转身道:“既如此,蓝大哥赶紧回宫吧。学马不急于一时,等蓝大哥得闲时再学不迟……”
蓝泽道:“如此也好,我先送公子回府……”
“无妨……”贺清还未开口,清冽轻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清回头,阳光勾勒出那道熟悉的剪影。鲜衣、怒马、飞扬的青丝、勾起的嘴角,宋瑜渐渐清晰在眼前。贺清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并排而来的思南和春竹,无奈垂眸不语。
宋瑜朝蓝泽继续道:“……蓝大人先走,我来送贺公子回府即可。”
见贺清未置可否,蓝泽朝宋瑜双手抱拳道:“如此就有劳世子殿下了。贺公子,今日事出突然,蓝泽先走一步,日后有机会再教公子骑马。”
“好。”贺清双手作揖。蓝泽朝两人颔首致意,转身向城门疾驰而去。
见蓝泽转身离去,宋瑜轻挥马鞭上前与贺清并排而行。见贺清没有拒绝,身体侧向他道:“子梧要学骑马,怎的找蓝泽不找我?蓝泽公务繁忙,不像敛光,终日无所事事,且御射双绝。”
贺清眉眼微垂,淡淡道:“听闻世子府每到夜间便热闹非凡,世子还有闲情在此处说笑?”
宋瑜眉毛微挑,整个身子似要挂到贺清身上,轻笑道:“子梧这么关心我?若有受伤,可以去将军府住吗?”
贺清抬头看向思南,见他眼里只有春竹,眉开眼笑根本没有要靠近的样子,耳边又传来宋瑜故作忧郁的声音:“怎么说曹国公之事也是子梧有求于我,怎的子梧公子谦谦君子,忙帮完了就要对敛光退避三舍、弃之如履了吗?”
贺清眉头跳动,转过身看着宋瑜,见他如梨园戏子般故意以袖遮面、假意拭泪。贺清只道:“看来贵体无恙。既如此,世子先忙,子梧告退……驾——”身下之马似是读懂了主人心思,如离弦之箭朝远处山峦疾驰。
“哎,子梧,你等等我—驾——”宋瑜一边喊着一边飞身赶去。
听见远处的动静,思南抬起头,见两人一前一后疾驰而去,朝春竹道:“世子在干什么?”
春竹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思南道:“我们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反正有皇宫的影卫在附近,我们去十里香吃酒吧……”
思南静默片刻,朝两人背影大喊:“世子,我把小春竹带走啦?”
两人遥遥见宋瑜朝身后摆了摆手,追着贺清扬长而去。思南道:“走,哥哥请你吃酒——”两人转过身,并肩朝城门而去。
宋瑜追着贺清一路至山势开阔处,正觉视野开阔、心旷神怡,背后数支冷箭突然袭来。宋瑜警觉顿起,侧身让过一支箭,朝贺清大喊道:“子梧,小心——”
贺清回头,见宋瑜身后林木茂密处,数支弓箭已然再次离弦,泛着寒光的弓箭齐齐朝宋瑜而去。宋瑜眉头紧蹙左右躲闪不及。贺清不及细想,转身朝宋瑜飞身而去。
宋瑜见贺清突然转身,心下更是着急,抽动马鞭迎着贺清而来。两人堪堪接近,又一支冷箭朝宋瑜右侧心口直直而去。贺清不作他想,顺势从马上起身,飞扑到宋瑜身上。冷箭擦过贺清后背,贺清恍若未觉。
宋瑜被贺清飞扑下马,两人抱作一团朝崖边而去。
宋瑜左手抱着贺清,右手抓着地面。林间的刺客已然现身,直直朝两人而来。
贺清抬头看了一眼包围而来的众人,朝宋瑜沉声道:“敛光,放手。这下面有个山洞,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