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打开,你怎知不是这封?”宋瑜蹙眉。
“公子的信……信封右下角都画有一朵樱花,见过的丫鬟们都知道,那是贺府小姐的书信,公子每回都像宝贝一样藏着,不会有旁人经手。”
宋瑜道:“既然不会有旁人经手,信是如何到你们公子手上的?”
小翠颤声道:“公子的贴身小厮顾云,都是他往来贺府。贺府之人都认得他……”
“顾伯,不好了……”小厮惊慌入内。
“何事如此慌张?”顾文宣沉声呵斥。
那小厮哆嗦跪在地上:“顾云……顾云死在了柴房里……”
顾文宣上前一步道:“什么?!怎么死的?”
那小厮道:“似……似是吞金……”
“顾管家可否带敛光一看?”宋瑜起身。
顾文宣见顾辞并未反对,迎着宋瑜往外道:“世子这边请。内府杂乱,世子勿怪。”
柴房内暗沉无光,角落Yin影处,顾安七窍流血身子已经僵硬,周身平整并无明显挣扎痕迹,只右手紧抓着胸口衣襟,似乎忍受了极大痛苦。宋瑜上前,挪开僵直的右手,从他胸襟内侧取出一封书信,信封右下角,一朵樱花盈盈绽放。
“大人,大人不好了……”小厮仓惶入内,“公子,公子口吐鲜血,怕是……怕是……”
众人忙作一团急急往里屋赶,柴房之内仅剩两个小厮缩在墙角,面色血色、瑟瑟发抖。宋瑜见两人面色有异,上前道:“两位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两人对视一眼,胆子较大的一人稳了稳身形,上前一步道:“世……世子……这是神谕……前两日世子和顾安在路上遇到青莲教圣女,圣女算出世子近日有血光之灾,劝其莫要出门。世子非但不理,还劝众人莫要听信此等无稽之谈。必是因此惹怒了菩萨,降下血光之灾……这是天惩啊……”
周围兵荒马乱,宋瑜低头蹙眉不语。
将军府内风声飒飒,贺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云压城,雷雨欲来。
思南道:“公子,已经查明,前次顾云从府中走后,并未直接回太师府,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处院落。”
贺清转身看着思南:“城西?秦淮?见了何人?”
思南道:“院中之人是顾云同母异父的大哥,名唤石大。沉香说石大在秦淮河畔臭名昭著,家中一贫如洗却嗜赌如命,妻子儿女皆弃他而去。本来家中还算殷实,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一屁股赌债……”
贺清蹙眉:“如此说来,顾云接济于他合乎情理。还有其他线索吗?”
思南似迟疑片刻,半晌道:“……公子,三月里小姐去栖玄寺一事可还记得?”
贺清:“记得,与此事有何关联?”
思南道:“当时芙兰告知于我,小姐去寺里当日,寺内樱花树被人尽数挖去,小姐颇为不悦。彼时不知何人所挖,只知那人姓石。后来我私下寻访得知,当日丞相公子何宇也去了秣陵赏春,而他的贴身侍卫,名唤石松。”
贺清低喃:“姓石……”
思南继续道:“还有一事。公子,顾公子出事前已向尚书大人递了修理河道的折子,只不知为何冷云大人一直没有递出这道折子……今夜这雨过后,怕是下游水患在所难免了……”
“已经递了折子……”贺清朝思南道,“思南,你去一趟沉香阁,让沉香查一查这个冷大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3)
“轰隆—隆——”一声惊雷平地起,雷雨如瀑、一泻千里。
水幕之下,秦淮河灯火迷离,花船寥寥。风卷莲花残、芳菲意阑珊。宋瑜站在梨香院阁楼窗边,静静看着如洗秦淮。
“石松?”
沐梨道:“是。石松是石大同族兄弟。怕是石大走投无路,为偿赌债答应石松让顾云换信……”
宋瑜蹙眉:“仅为了同父异母兄弟的请求……”
沐梨又道:“顾府之人皆知顾云父亲早亡,对其母甚是孝顺。若其母以命相逼,怕是无论何事都会答应。”
宋瑜低声喃喃:“忠义难两全,所以以死谢罪……又是丞相府……”
有影卫飘然而至,又飘然而出。沐梨朝宋瑜道:“世子,刚刚得到的消息,大雨连绵不绝,秦淮下游涝了。石大居所那处全被淹了,人已不知去向……”
宋瑜:“……死无对证。”
雷雨过后,满城潇潇。丞相府邸四下悄然无声,院墙之内,树影绰绰、花蹊泥泞。宋瑜身轻如燕、转身绕过后院,见书房之内仍有人影晃动,向前几步轻点花石、飞身上檐。
屋内茶香袅袅,何珪高坐太师椅,面目平和正听曲品茗。少顷,有人推门而入,抚琴者闻声告退。
“爹,北境传来消息,顾辙还在往北辽腹地挺进。赐婚之事已传至北境,未见其有班师回朝之意。”何宇走到案前,双手递上一封拆开的密函。
何丞相凝神思索。半晌,轻轻放下手中茶杯道:“宇儿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儿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