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笑阳笑道:“仇老头在洞口下面钉了两根铁桩子,挂了个十米宽的网。他说从四十年前就开始在那织网,经过无数次改良和四十年间几百个落崖人的亲身试验,到我这才头次成功,十分不易。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以后可凭借这本事广积功德了,他却说以后再也不织网了,网到我一个就花了三年救治,费神费药,还得包吃包住,一次足矣,多了也亏不起,那些自尽的,失足的,被害的,一共砸破了他几百张网,七级浮屠的功德太贵,买上这一回就已是倾家荡产。”
赵安辰道:“蹊跷,我未见崖上有洞,也不见铁桩和网。”
明笑阳道:“看不见就对了,仇老头说铁桩太难看伪装成了树,洞口不大,藏在云里,就算康王那百米之外辨识人脸的目力都难以企及呀,不怪你。虽说那网救了我一回,但没能救成下一位,听仇老头说继我之后的坠崖者是个三四百斤的大胖子,与我是同一天掉下去的,那网不堪重负壮烈了,之后仇老头日夜忙着救我,无暇再织网悬挂。”
赵安辰又问:“极乐渊纵深万丈,就算轻功了得也难以在壁洞里自由出入,他是如何做到的?”
明笑阳道:“仇老头功夫奇特,游墙如平地,与轻功相反,抓地力极强,应该叫什么?叫重功?教给我了,要不我也出不来。另外我还跟他学了一套游虚拳,是种的滑溜功夫,练成如同泥鳅,谁都别想抓得住,里面还有种轻功,白日如轻风,夜晚如鬼魅,悄无声息,有空我教你。”
赵安辰知他性格,越痛苦就越说得轻忽,摔一跤哼唧一天,真伤筋动骨了就说不疼,说了这么多没提一个疼字,事实如何,可想而知,问道:“吃完了?我给你沐浴。”
“不要,”明笑阳放下筷子擦擦嘴:“我自己会洗澡。”
赵安辰道:“检查身体,不看我不安心。”
明笑阳笑道:“色狼,我刚回来就找借口对我图谋不轨,哈哈哈!”
第23章 北郊园
“你这一身是谁的?沐浴后换上合身的衣服。”赵安辰不理他没心没肺的玩笑话,只觉他身上缺斤短两的行头颇为碍眼。
明笑阳道:“想什么呢,不是别人的,这是我在成衣铺子临时买的,本公子身高过于傲人,有点卡裆,脚踝也清凉了些,其他倒还好。”
明笑阳被同命拴着,去那个和朝暮居以回廊相连的浴房。这回廊细长,有二十余米,两米宽,两侧各有二窗,夏时微支通风隔chao,冬时在正午开上一会儿,地下也窜着地龙,关窗时温暖芬芳。
本来的浴房与朝暮居并不相连,是明笑阳这奔放的臭流氓入住暖园以后才建起的回廊。
他小时候就喜欢在夏天沐浴后不穿衣服,光着屁股直接回床上睡觉,在自己家就把浴桶放在卧房隔间,但暖园的浴房与朝暮居是分离的,毕竟这园中也有女使仆人一干人等,不合适,便收敛了。
冬季他又嫌沐浴后回房这几步路冷。赵安辰怕他着凉,也觉这一点的确需要改进,就叫人修了这么个冬暖夏凉隐秘极好的细廊,还将浴房中的浴桶改成了三米见方的暖池给他扑腾。
暖园是赵安辰出宫后,专为不喜约束的明笑阳准备的。
原是荣休回苏州老家的张翰林之心爱宅园,寄卖于商行,价格过于昂贵,长久无人问津。赵安辰得知后亲自去看,甚觉满意。
此园本叫清园,甚是雅致宽阔,水榭园林Jing巧不俗,亭台楼阁布局淡雅。其中花草名种异卉芬芳,朱栏雕梁湖清柳绿,茶室简约,书房文雅,庭院整洁。园中最深处是一座宽敞通透的素雅卧居,名曰清香居。
那些旧名虽好,赵安辰还是改了一遍,卧房改为“朝暮居”,茶室叫作“缘室”,书房为“三生阁”,还留了一处吃饭的小楼,其他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楼阁和厢房屋舍便都下令拆掉,夷为平地。
管家心觉可惜又不敢多嘴,尽心办差,三四日就归置妥当了。
明笑阳好奇,问为何要将与园中之清丽静雅极为相配的“清园”一名改成“暖园”,赵安辰道:“园中有阳自然暖,就叫暖园。”
这里地处北郊的偏僻之处,依山傍水,幽静怡人,园外风景秀丽,园内宁静清绮,看似人迹罕至远离尘嚣,却离京中不是很远,骑马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
既可以让顽皮的明笑阳不受家里管束,恣意玩耍,又方便偶尔回府阖家团圆,还能免于旁人打扰。
虽然宁王府建得也十分气派,地段耀眼繁华,与武国公府比邻而居,但赵安辰不喜,嫌府中规制刻板,人多眼杂,不知底细。皇帝爱子心切,还悄悄放了不少心腹进去,更是让他反感。
他反感之所,自然更不会让明笑阳去将就,故此二人常在暖园一起悠闲度日。
当初皇帝舍不得赵安辰出宫,想让他从静惜宫直接挪去东宫当太子。赵安辰则是从十二岁起就年年要出宫,年年被驳回,眼看要出不去了,就想了主意让白赫云帮忙。
那时静贵妃穆静芙的母家亲眷在宫外无权无势,胡皇后的胡氏一族又狼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