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将故事散布出去,有人来问,老板便说夜里失窃丢了至宝,但店中人参也是上好补药,虽不如血参强效神奇,但药性相同,强身健体,老幼皆宜。故此人参大卖,泡茶泡酒,还有拿去炒菜的,一个月就将那批人参卖光了。
刚开始,老板搪塞,后来程监正花了大价钱跟老板打听实情,才得知原是如此。
药铺是人来人往之处,程监正掏出几个大银锭时,被人瞧见了,晚上住店歇脚就遭了贼,连回京的盘缠钱都没了。
程监正无法,只得穿上道袍,在街边挂个布幌子给人算命,赚些盘缠。
吴宝庆来算命,程监正只粗略捡了些好听的说。
吴宝庆很高兴,给了卦金,又打听程监正是何来历,师从何人,何处修行。得知程监正是司天监给皇帝算国运的官身时,肃然起敬,更将卦言放在心上,深信不疑,掏出浑身许多钱财尽数给师徒俩当盘缠,只问未来虽好,眼下如何做才能让美好未来快些到来。
程监正告诉他举家入京,越早越好,后面的事在京中安顿好了以后,才是详说的好时机。
吴宝庆光棍一人,举家入京很容易,抬腿便去了,在京中买下一处宅院住下,托人打听了程监正的确是司天监的监正,又欣喜地探听到程监正家住哪里,提了厚礼上门讨教。
程监正说南郊有个僻壤是风水宝地,与吴宝庆的八字相合,若能将黄金埋于此处,定会官运亨通。埋金之地不可告知任何人,否则不仅会身陷囹圄,还会祸及后代,就算转了生再投胎也是残障之身。埋金后三年零六个月可如数取回,运势不受影响。
这块风水宝地正是程监正亲自给堪舆的,吴宝庆深信不疑,将全部家产折换成黄金埋了起来。
一个月后,吴宝庆提笼架鸟之际,认识了一个纨绔子弟,名叫胡康,其父就是那时身居太尉的胡杭。凭借这层关系,他谋上个吃皇粮的武职校尉,一开心就买了好酒送到程府上去,又问程监正如何能升官更快。
程监正道:“埋得越多升得越快、越高。”
吴宝庆抱上胡家的大腿后特别殷勤,孝敬亲爹一样鞍前马后伺候胡杭。
又过了两年半,南边洪涝,朝廷派下差事,让胡杭着人去赈灾,胡杭便把他派了去。
他也算命好,赶到灾区时,当地衙门忙活得差不多了,他就草草搭了几个防御工事就回了,还从中克扣了许多赈灾款。灾平无乱,顺遂有功,朝廷还提了他官职。
吴宝庆又把大量黄金埋进了“风水宝地”,留了些财产娶了不少娇妻美妾,夜夜笙歌,连生带怀有了几十个儿子女儿,甚是春风得意。
如此还不知满足,又时常去孤身埋金。
之后不到一年,身虚体衰,时常气喘胸闷,夜间盗汗头晕目眩,不出几日,脸上现了下世的光景。一日得知他第三十六房新娶的小妾偷汉子,一口闷气卡在胸口暴毙而亡。
吴家大宅树倒猢狲散,除了宅院和几十亩良田,也没找到多少钱财。几十房小妾哪里肯依,抱在一块穷死,不如各奔东西自谋出路,便将大宅田地都卖了,分了个百八十份,无论大人小孩,各算一份,拿了钱散了。
风水宝地的黄金自然也归了程监正所有。
为了护住官声清白,程监正在京中开了个药铺,专门卖养生药丸,卖什么‘驻颜丹’‘回春丹’‘益气丹’什么的,生意极好,京中官眷贵女都抢着买。若是有人问起家渐显境丰裕的事,就说是正经营生,经营所得。
明笑阳惊问:“吴宝庆不会是你师父咒死的吧?”
林丹生道:“我师父并不会咒人的歪门邪道,只是他算出吴宝庆入京后,会官运亨通,三年毙命,埋不埋金子都一样,命数本就如此。吴家子女皆为薄命,不担重财。我师父本想让他埋点算了,没想多赚。谁知他贪得无厌,常来纠缠叨扰。我师父也算出他是小人命格,不好相与,得罪不得。反正他命不长,我师父不得已才说埋得越多升得越高,随口支个主意哄他开心安分罢了,不成想竟埋了那么多。”
明笑阳又问:“程监正既然能算人儿孙,为何没算出自己儿孙的下场呢?”
林丹生闻言也是一声叹息,道:“并非没算到,但也不是真的算到了。我师父六十岁时,其子仍未成亲,他越发舍不得死,常提起师祖有个葫芦,修行的山上也有个丹炉,疑那葫芦中就是长生仙丹。他急于炼丹也是怕抱不成孙子。”
明笑阳道:“为何怀疑,既是师徒,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林丹生道:“问过,师祖说我师父与丹药无缘,且无炼丹天分,不曾相告。师祖仙逝后,我师父固执地认为,没天赋也不一定不能成。他只是不知自己命数而已。师祖曾说算命之术不可算自己,亦不可算亲眷。我师父也说算自己时,十次十样,确实不准。他曾算出一姑娘福薄子贱,却不知那姑娘最终是进了程家的门啊,命运弄人,实难揣测。”
当初程监正的独子和景御史的独女两相情悦,可程监正死活不让景家女过门,还说景家独女是个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