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过慕容情冷着脸,对李昭的温情蜜意置之不理;也看到过李昭只管生不管养,当个甩手掌柜对他和哥哥不闻不问,直到某一天突然想起来了,才问道:“怎么这么简单的书都不会背?”
慕容情的确有错,他不该偷偷背着李昭吃避孕药,李昭婚前就与他说过,他喜欢孩子,更何况以天子的身份,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李昭也有错,每每遇到不顺心的事都藏在心里,以为自己的让步是包容跟伟大,到最后忍无可忍了,倒豆子一样把从前的事情全抖出来。
如果一开始两个人就好好沟通,还能有后面的事么?
可偏偏一个傲娇假清高,一个自卑用隐忍包装自己。
慕容情不爱李昭吗?只是因为看出了李昭非富即贵的身份,觉得不会掉价,所以才放弃了最喜欢的科举和一展抱负的机会,嫁给李昭,在深宫圈了二十多年,沦为生儿育女的工具?这是不爱吗?
李昭不爱慕容情吗?明明喜欢孩子,却依然空置后宫二十多年,独宠一人,把那人捧在手心里,任他随性而来,长子一出生就册封太子。这是不爱吗?
可明明相爱,却兰因絮果。
李子言依偎在谢谦温暖的怀抱里,“娇花花,不要离开朕、不要不高兴、不要有压力,你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朕喜欢你开心。”
谢谦知道李子言心里的苦,“安康,我哪儿也不去,我喜欢现在的日子,有你、有孩子们。”
“嗯。”李子言点点头,“孩子还是自己的才好。”
李子言即便登基也依然决定自己下崽,和李修然的事情离不了关系。
他现在正儿八经是有皇位要继承的了,别的都是次要的,孩子得是自己的,万一和李昭一样,养了十几年的继承人,交棒的时候发现不是自己的,那可怎么办?
慕容情和李昭恩爱成那样,谁能信慕容情会对不起李昭呢?但事实就是那样,李修然的血就是跟李昭对不上。就连慕容情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李子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谢谦,谢谦听了点点头,表示认同,皇家血脉不容有失,李子言做的是对的。“可是……”谢谦试探道:“我听老师说,皇帝登基三年,总是要选秀的。”
“要是真选秀,到时候不知道孩子的乾父是谁,那可怎么办?况且养一朵娇花就够费钱的了,朕可养不起别的了。”
两人恩爱非常,在民间倒也传成佳话,昔日浪荡的长安十三少成了痴情种,倒让许多墨客瞠目结舌,更是赢了一波民心。
谢谦和慕容情不同,他对打理后宫的生活十分热忱,甚至比先前在吏部还要勤奋。他本身就喜欢照顾别人,似乎这样能获得极大的成就。
李子言觉得这样也蛮好,他也喜欢在起居饮食上完全不用动脑子。
芍药大了,越发管不住了,谢谦终于见到了芍药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人让他意外。
黄鹤见到谢谦,笑了笑,夸奖道:“凤君现在风姿绰约,更甚从前了。”
谢谦不打算叙旧,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私下见前朝的官员,开门见山道:“芍药还小,你同他说那些话,是为了什么?”
“要是我说,你从始至终都被人当成了一颗棋子,利用了,你会怎么做呢?”
谢谦觉得莫名其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被人利用的?”
黄鹤笑了,指着谢谦的右手说:“凤君还记得自己的右手为什么会断吗?跟那个人没关系么?”
谢谦入宫后,也曾听到许多挑拨离间的话语,但是他没想到,这样的陈年旧事还能被拿出来炒冷饭,“那是因为那个官员年纪大了,要找出路,为了安康的欢喜,所以才找上了我,安康不知情的。我们感情很好,如果你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利用芍药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那个人叫史承福,后来去了东宫!”黄鹤皱眉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他现在全家都在黄泉路上!”
谢谦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打他的人的模样了,“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态。”
黄鹤又说道:“当年他鼓动前太子变革,得罪许多士族,你知道有多少人暗中投靠他了么?”
谢谦急忙反驳道:“当年,安康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那件事本来也不一定能成功的。”
“小谢,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吗?同样的事情,不管那个人是谁,是赵谦还是孙谦,还是一谦、二谦、三谦四谦,只要那个人被打断了右手,他都会那么做。”
谢谦摇头:“不是这样的,安康在长安的名声是坏了点,但他本性真的不坏,只是没有人好好管教他,他很乖的。更何况,他连论语都不会背,怎么能想出那么复杂的计策呢?”
黄鹤无奈道:“左仆射也是那么说的,可一个人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他想,没有哄不好的人,即便做了坏事,也能让别人觉得他是率性而为,不是有心的。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酒囊饭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