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十分想对老刘说一句,您老在天有灵看见了么,我率性得不得了,率性得举国上下都觉得我是个任意妄为的jian佞小人。
后来我依然按时往老刘家寄钱。
再过了一年,小刘背了个破布袋子,拉了三架牛车来我赵府门口,说我这些年给得银钱都用牛车给我拉过来了。于是小刘成了赵府的新管家,于是,那些银钱又又又回到了我家中库房中。
这叫我怎么说呢。看,我家的钱还会自己回来,根本花不出去。
赵府其实很漂亮,院子是院子,园子是园子,亭子是亭子,水榭楼台一应俱全。府中的花花草草,柳树青柏都长得极好,想来是因为我从小就十分爱护它们。
至于原因,模糊记得是小的时候听谁说过一嘴,说花草树木都是有灵性的,你折它枝叶,将它踩踏,它会受伤,更知道疼。
我一直最是怕疼,由己及彼,我让老刘在府上大大小小设了少说得有一百多个写了“爱护花草树木”的牌子。凡踩踏草坪,采摘花朵,弄折枝桠者被我抓到,都要罚上至少半年的薪钱。这一招十分管用,如今的赵府当真是花红柳绿,郁郁葱葱,一派生气勃勃。
只是赵府这装潢我实在不喜,与赵家清廉的作风很是相衬,灰扑扑的,Yin森森的,死气沉沉。每每在房中看书起码得点上十盏油灯,不然太暗,看得眼睛疼。
于是我和小刘一商议,大刀阔斧地把赵府重新装潢了一遍。
如今的赵府可真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我为此十分满意,住得无比舒心。家中仆从也住得很是满意,干活儿都有劲多了。
本是一桩铁铮铮的美事。
可有些人就是闲得发慌,跑到我家门口,指指点点。
“看呀看呀,这就是那个想自己当皇帝的冒牌王爷的家。你看他家的门,居然用得是金丝楠木。你看他家匾上的字,居然是用金豪写的。再看他家门口的石狮子,居然比别家足足大了两倍。”
“当真是雕墙峻宇,当真是鼎铛玉石。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先前我还与他们理论:“我用我自家的钱,修葺我自家的府邸,如何能扯上世风日下了?”
他们理论不过就开始胡编乱造,说我家的钱都是偷来的抢来的不义之财。气得我唤来小刘将他们乱棍打走。
可打走一波又来一波,打之不尽,赶之不竭,看热闹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久而久之还传出一个我暴虐成性经常当街殴打百姓的传闻。
如今我已气定神闲百毒不侵,有来我家门口唧唧歪歪的我还时常与他们谈天。
“呀,今日是您二位来赵府唾骂啦?”
“正是。阁下也是志同道合之人?”
“不不。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于是那二人唾沫横飞,一通慷慨陈词。骂完了看着我,说:“你怎么还在?”
我笑道这就回家,提起步子跨进赵府大门。留下那二人杵在原地,目瞪口呆。倒颇有些趣味。
我想,我骄奢成性的名号多半是由此而来,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曾为了一个姑娘,一掷万金。
☆、糟心 2
那时,我才刚刚接下这冒牌王爷的职位。
接下这个差事我便开始焦虑。我着急呀!我怕忙着带孩子,忙着国家大事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耽误了,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纪大了结不着称心如意的亲。
于是我带着一颗急惶惶的心出了皇宫,又带着一颗急惶惶的心走在街上。朗朗晴空,忽然飘下来一块冒着香气的粉色丝帕,好巧不巧,落在我头上。我攥了帕子抬眼看去,望见上京城中最大的青楼怡春院的二楼窗边,一明眸皓齿的女子对我含羞一笑。
我想,这大概就是缘分了。
那女子名春红。
春红是怡春院的花魁,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我说春红这名字有点像我nainai辈的名字,她说我懂个球,院里的四大美人才配用这个“春”字。
我问哪四大,她说还有春绿、春蓝、春紫。
我说那你们应该再选三大美人,她问为何,我说正好七个,加在一块儿可以凑一道雨后长虹。
然后我就笑了,笑得难以自抑,笑得无法自拔,捧着肚子滚到了地上。春红一脸莫名地看我一眼,便抚她的琴去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我命定之人跟我笑点不同。
其实一掷万金这个事,一半是我有意为之,一半也算是一时冲动。
有意是想告诉春红我家底丰厚,若她嫁了我可以衣食无忧,再不用卖艺谋生。
冲动是那日,王相的儿子要春红去房中为他单独奏琴唱上一曲。
春红的出场费很贵,想请她出来抚琴唱曲儿要花许多银钱,据说比其他三大美人还要贵上一倍不止,毕竟她是头牌中的正位,头牌中的王牌。
当然,再多的银钱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不过寻常来客想要听她一曲就有些难了。且她从不单独去客人房中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