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岳风沉默半晌,轻叹一声:“就算如此,你又当如何?岳阳平日里虽放诞一些,可从未做过太过于离经叛道之事。”他恳切的问:“……难道不能像从前一样,咱们几人做这一世好友,他日各自娶妻,儿女成群,不好么?”
“岳风,当日在凤羽楼,你我可是说定了的?难不成你现下要反悔?”傅成轻扣着案:“这世上最难得的不过是有个相爱之人,既知他也有意,我怎能放手?”
“……我不曾反悔……愿君好自为之!”
余岳风有些妥协了,前年凤羽楼,他永世难忘。
那年梁锦听说凤羽楼新调来了一个很会唱小调的姑娘,迫不及待的就拉了他们去。
余岳阳还是第一次上青楼呢,心里畏缩得不得了。怕父亲打他板子,又怕这里的姑娘要吃了他,可仍旧是架不住好奇来了!壮着胆子装作是常客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跟着梁锦上了楼,傅成在边上鼓励他:“别担心,只是听听曲儿喝喝酒罢了。”搭着他的肩,傅成又说:“一会儿你坐我旁边,要是不喜欢,就扯扯我的袖口。”
余岳阳这才安心下来。
姑娘来了,往几人边上就坐。只有余岳阳,往傅成这边缩瑟了一下,那时余岳阳还小,第一次与一个陌生姑娘挨得如此近。
傅成在几人看不到的桌下,握了他的腕子,桌面上却端起杯:“今日岳阳第一次浅尝风月,我们当以此杯,庆贺岳阳长大成人!”
“男儿正当风流时,岳阳,可别怕回家挨板子,都有这一遭,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父亲还罚我在家抄了三十遍《礼记》呢!”梁锦摆出过来人的样子,安慰余岳阳。
余岳阳怕失了面子,猛端起酒杯去碰:“我有什么怕的!板子都挨惯了!”说完很是豪迈的一饮而尽。几人随即放声大笑,可余岳阳心虚,要不是桌下底下傅成握着他的手,他只怕就要露怯。
姑娘们也是懂事的,又唱又舞,余岳阳很快就融入了,交杯换盏间早就挣脱了傅成的手。很快他就喝醉了,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梁锦斥退了姑娘们准备打道回府,和余岳风下楼小解,只留了傅成在楼上照看余岳阳。
四下无人,外面飘荡着笙歌竹乐,傅成盯着余岳阳被桌面压得挤出rou的脸,红艳艳的嘴像颗熟透了的山楂,诱惑着人去咬一口。
傅成也没过多思虑,埋下头去,往他嘴上亲了一口。余岳阳该是睡梦中有些感觉的,哼叽了两声,傅成没有克制住,又埋下去亲他,把嘴停在他的唇上面,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
一看,余岳风正站在廊上,惊诧的望着他!傅成也怔愣了一会儿,随即收起心虚去望余岳风变幻莫测的脸色。
幸而梁锦提着衣摆走了上来:“走罢傅成!把岳阳扶着,天色已晚了我们赶紧的!”
傅成被他这么一嚷,当即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把余岳阳托起来!架在肩上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余岳风就带着满心疑问来了,开口就是恼怒:“我竟不知!你对岳阳怀的是这种心思!”
什么心思?是有违人lun大逆不道的心思!可傅成不认为,我朝有例有法,两个男子亦可结发为夫妻。他坦荡的看着余岳风:“我傅成的真心!日月可鉴!”
“你……你……”余岳风“你”了一阵,找不到什么措辞去指摘他,骂他?有辱斯文,也于心不忍,毕竟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你难道……他日不娶妻生子了么?”余岳风似乎心软了。
“日后之事,难说得很!岳风!若岳阳有意,我定不负他!”
余岳风冷静下来:“你不准去对他说!你的情是你的情,你只自己揣着!不能去扰了岳阳的日子!”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呀!余家的嫡子!
傅成知道他的考量,妥协了:“岳风,我答应你。”又挣扎着:“可若是有一天,他对我也有意,我就只能对你余家不住了!”
“岳阳只把你当兄弟,从未多想!”
“……天下的男欢女爱之事,难说得很呢。”傅成看着他:“若有天岳阳有意,我便那把王献之的折扇赠与你,就当是我的敬意了。”
余岳风给这“男欢女爱”刺激不小,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傅成只当他是答应了。
如今赠扇,余岳风仍不太死心:“我虽不会反悔,可你如何得知岳阳有此心意?你别是误会了罢?”
“情之所钟,哪里需要喧之于口?”
见傅成如此笃定,他迟疑着:“傅成,这世间婚姻大事,谁家不是父母之命?”急切的,他往傅成身前走了几步:“你难道以为你有机会像梁锦,得天子赐婚?我父亲断然不会同意的!你家也不会……”
“成事在人,某事在天!我若不搏,只怕将来抱憾终身!”傅成心有定数,至于怎么搏?他其实也没认真算计过,只有一腔热血。眼下这倒是不打紧的,岳阳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12章
雅集
梁锦提着食盒,匆忙赶回梁府。天色将暗,又是一阵春风,柳絮扬了满天,他拿不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