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春龇牙咧嘴地笑,余光瞥去,见陆几两颊泛红,十成十又服了丹丸散。再看迎面走来的李从贵今儿个特地换了套儒服,一个两个的,都晓得投安阳王所好,必定家族都是站过队了。
“侯爷,”如玉趁着他打量四周,忙一把勾住他胳膊,嘟起菱角唇抱怨道:“你也不等等人家。待会儿,可得好好地罚侯爷三大杯!”
“三杯怎么够?”安阳王秦典笑得意味深长。“美人在怀,今儿个平乐侯想必是不醉不归,哦不,是醉卧美人膝乐不思蜀!哈哈哈哈哈!”
凉亭内外一时间笑声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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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漏鼓敲过了二更。
早就被安阳王秦典等人合力灌的酩酊大醉的郝春倏然睁开眼,头支在高枕,斜眼乜了下蜷缩在他脚边白嫩嫩的清倌儿如玉。
“侯爷,您醒了?”如玉听见衣裳窸窣声,揉着眼小声问道:“可是要起夜?”
郝春就势接他话说。“对,你去给爷端夜壶。”
“……侯爷?”如玉嘟起菱角唇,满脸不愿意。“叫外头那些粗使弄热水来,如玉服侍你沐浴不好?”
郝春带笑踹了他一脚。“爷要撒.尿,你给爷弄个木桶来,是当爷撒驴尿?”
如玉t了t唇皮,眼神直往郝春裆下溜,随即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膝头,扬起脸,满眼渴望。“爷在西域军中几年,这货虽不是驴,早就胜了驴。如玉听人说,西域那块儿有个什么大货,叫做骆驼。侯爷您这货……”
一双白嫩嫩的手轻抚。
郝春倏地沉下脸,弓腰抬腿,毫不留情地将如玉踹得滚下床栏。
咯噔噔。
如玉身子小,皮.rou娇嫩,滚出去三四圈才哎哟哟惨叫连声。声音从嗓子眼滚出来,一声比一声高。
“再叫唤,小爷我就连你这楼一道儿端了!”
如玉惨白着脸抬头,头一遭儿见这位年轻的平乐侯爷眉眼冰凉,与永安帝如出一辙的浓眉杀气腾腾,秾丽的脸竟似笼着冰霜。
“……侯、侯爷?”如玉耸起双肩,惊的抖作一团。
郝春自家从架子上取过衣裳,信手披衣,修长手指轻拢衣领,回头冲如玉笑了一声。“若是有人问起小爷我为何不做你的新郎,晓得如何答他不?”
“爷、爷的意思是?”
郝春浓眉微挑,唇边笑容越发地寒。“便是说,爷的那货甚是雄伟,惊的你逃了。”
“……啊?”
“就连你这满身的伤,也是爷给弄伤的。记住没?”
如玉怯生生还待不服气地要辩,猛地接触到郝春那双结了冰的秋水丹凤眼,一股寒意爬满心口,顿时来不迭点头如捣蒜。“是是,爷过于雄伟,是如玉无福消受,引了爷发怒。”
“嗯,乖。”
郝春最后笑着点了个头,临出门前却又将笑意换成满脸怒容,高声叫嚷道:“晦气!太特么晦气!你们这楼里到底还有没有个晓事的会伺候人的?!”
平乐侯爷郝春一路高声叫骂着出了暗香楼,任凭楼内苍头鸨儿急赤白脸地拉扯,径自暴怒甩开。出了门,三步两步寻到厩下拴着的玉华骢,跨马就直奔回府。
“侯爷、侯爷留步!”
“侯爷……”
郝春绝不回头,俯身夹紧马腹。“驾——!”
玉华骢四蹄踏风,倏忽间就甩开青雀坊灯火。郝春也顾不得是否犯了宵禁,匆匆归府,及到了门口,见平乐侯府阶前居然立着个人,忍不住一怔。
陈景明全身装束整齐,穿着绯红官袍,正提着灯立在幽暗夜色里。见他归府,冷着脸淡淡地道:“这么巧?”
“嘿嘿,不巧!这不是那什么,难为陈大御史特地在这儿等我哈哈!”郝春滚鞍下马,仗着酒醉,打了个哈哈一脸亲热地笑着作势要来接陈景明手中提的灯盏。
陈景明将手指一缩,淡淡道:“谁候着你?”
“嘿嘿,”郝春自知理亏,打了个酒嗝,满嘴儿桃花醉的香味,嬉皮笑脸地凑近了讨好道:“陈大御史……”
“下官正要去大理寺提审一位重要的犯人。”陈景明冷冷地打断他,唇角微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侯爷莫不是当真以为,下官是那提灯候着夫君偷食归家的妇人?”
“呃,”郝春这次当真噎住了。他想了会儿,浓眉高挑,怪叫道:“怎地叫偷食?不是,小爷我怎么就偷了呢?分明小爷我在去暗香楼前,还、还特地与你说过的嘛!”
是啊,这厮当着沈虎头的面,与他置气争吵,说是要与一帮长安纨绔去暗香楼内偷香窃玉。
郝春现在身上也染着那股袅淡的桂子香。
陈景明心口一阵针扎似的锐疼。他抿着薄唇,脸皮也霎时间发白,手里提的马灯光焰过于细瘦,不足以照出他此刻的形容模样。
陈景明也庆幸是在暗夜里,灯火模糊了夏夜璀璨的银河星辰,不然,若是让这个长安头号纨绔发现了他的失态,指不定这厮心里头怎样得意呢!他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