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离开座位,走到门前也不看淑妃一眼,道:“把这宫里的奴才都打发到慎刑司好好审审,务必吐个干净。胡太医也带下去问个清楚!”
淑妃拼尽力气喊出声:“皇上!”皇帝又道:“淑妃小产需得静养,无诏不得出宫。”便是把淑妃软禁在自己宫中。
皇帝和皇后走出殿门,流复见帝后已出,便停了拨弦之声,跪在琴边。
“参见父皇母后。”
皇帝走到流复身边,看着他这一身打扮道:“你既着名士之仙装,这琴音之中怎听不出半点洒脱飘逸?倒是觉得幽怨缠绵,情深刻骨,与你母妃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长恨歌》原是焘妃时常弹奏之曲。流复不答一言,只跪等降罪。
皇帝又看了一眼跪在雨中已久的彼薪道了句:“扶皇子们回宫休息。”便走了。
彼薪回去之后身子就烧的滚烫,昏迷不醒,汤药也喂不进半点,宫人们用毛巾蘸着凉水降温,可效果不佳。流复淋了好些雨被人架回宫里,皇后怕他不放心彼薪,要去看哥哥,再闹出动静惊动皇帝便不好,就让太医在给他的驱寒药里放了些安神的草药。流复囫囵喝了一碗,觉得困意四起,刚才还嚷着去看彼薪,被宫人们抬到床上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彼薪宫里只有皇后守着,见彼薪情况不妙,传了平时伺候的太医询问。那太医道:“殿下自打上次宫宴就着了风,就变得心思忧虑,茶饭难进,微臣嘱咐殿下要保养身子,可殿下不听。今日这雨一淋这病就发出来了。”
那太医又叩首道:“说句实话,殿下这病是心病,药石只可治身,不能解忧。”皇后听此心中有数。皇后一直守到晚膳后才去,彼薪身子降了些温,但还是发热,嘴唇苍白,转醒不过来。
流复一觉睡到后半夜,醒来脑仁生疼,暗怪自己这样贪睡。他忙唤来杜聘问明彼薪情况,知道不大好,匆匆要去看他。杜聘带着几个奴才跪在那求流复别去,一是为了他的身子还虚不能晚上着风;二是彼薪也要休息,不好半夜扰了他;三是若叫皇帝听得,不知道要怪罪什么。流复不管这样许多,只说就看一眼,披了件华蓝色流波纹黑底斗篷就出门了。
滂沱大雨早停,夜晚晴空如洗,繁星点点,晶莹如剔透的亮宝石镶在黑幕上,映得夜空熠熠生辉。流复悄悄进了启夏宫,摘了斗篷,吩咐奴才们下去,自己举着红烛用手遮着光坐到床边去看彼薪。
彼薪其实迷糊着醒了几回,但身子实在沉重乏力,勉强噎口汤药就睡过去了。彼薪模糊着觉得有光影忽明忽暗,眼睛眯着条缝去看,那人见彼薪醒了,忙把蜡烛拿远了。彼薪以为又在做梦,但身体极不舒服的感受告诉他已经醒了。
“复儿?”
流复端了半盏茶给他,茶盏送到彼薪嘴边,彼薪也不喝,只直愣愣的盯着他,眼中点点闪动,流复也含着泪搁下茶盏。
彼薪闭了闭眼道:“何苦来?父皇若也迁怒于你……”彼薪贴着床伸出手来,流复忙双手握住道:“不许说糊涂话!”
彼薪摇着头说:“你今儿晚上悄悄来也就罢了,下次可不能了。别让有心人抓了把柄。”流复自然明白,但他哪里忍心?流复握着彼薪的手挡着脸,咬住声抽泣。彼薪推开流复的手,把身子转向一边,闭眼不语。流复擦了泪,红着眼道:“照顾好自己。”就匆匆离开启夏宫。
流复回宫躺回床上,可哪里还睡的着?他闭着眼不敢仰面睡,生怕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他把脸埋进被子,想了好多事,只觉心中更是抑郁难平。
多日以后,绾昭坐在自己屋子里读书,多日不念,心里总少了什么。琴欢进来福了一福,道:“东西已经按小姐吩咐送去了。”
绾昭点头道:“可嘱咐好她别说是我送的?”
琴欢回道:“都是照小姐意思办的。”
绾昭轻轻放下书说:“到底是我心中有愧,算是尽一尽心了。”
原来自从上次绾昭淋雨昏倒醒后,知道彼薪虽未被治罪,但得了极重的风寒,还卧病在床,想到彼薪在雨里跪了那么久,膝盖定有损伤。她本来膝伤未好,在给自己缝一对护膝,那日醒来后就日夜赶工把护膝转赠给彼薪,又觉自己不好和皇子有太多接触,就托给彼薪身边的宫女娟梨。
这娟梨是二十出头伺候彼薪多年的老人儿了,与绾昭有几面之缘,她为人还算可靠,绾昭才放心把此物交给她。
第9章 柳家女救父弃节 皇城子敬父失礼
皇后宫中,绾昭前来请安说话。皇后穿了件正红色金凤展翅的缎子,好生喜庆。柏柘端了碗茶与绾昭,皇后微笑着说:“这是进贡来上好的碧螺春,你好好品一品。”
绾昭谢了赏,抿了一口道:“真是好茶。”
皇后道:“这茶再好,也没你手段好。”
绾昭执着礼道:“还仗娘娘教养栽培。”
皇后搁下茶碗道:“你身子不好,不用动不动就行礼。”绾昭这才坐下。
皇后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绾昭低头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