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利用这个先例让众臣在协和门乱拳打死孙磐晋等人,然后一哄而散。
孙磐晋在内阁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半道就得了消息,早早躲起来了。但礼部侍郎焦堰虹就没孙磐晋那么警觉,根本不知有事发生,一路才过金水桥,就发现协和门聚集了一大批如狼似虎的大臣,个个气势汹汹。
佟峙本跪地高呼不平,每一声呼号都是发自内心真音,没有半分虚妄。因为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
佟峙本带了几十个重臣早早待在协和门,只等孙磐晋等人前来。而佟峙本等人到底是些文臣,没有排兵布阵,不能打草惊蛇的想法。一群大臣不在九卿阁等着上朝,在协和门这么敏感的地方徘徊不去,怎不引人怀疑?
佟峙本又喊:“随我入宫请愿,诛杀奸佞!”终于这话煽动起大臣们积累已久的怨气,众人大呼着要找皇帝讨回公道。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有时候,史书的正义并不是真正的对错,而是由最后胜利者所书写的宣言。
皇帝眼色一变道:“什么事让佟大人连面圣之仪都不顾了?”
众臣见皇帝走了,心想也没意思了,就打算回去罢了。此时佟峙本已经穷途末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不能不拼了,胜负在此一搏。他“唰”的站起身,大喊安静,嘴角都快咬出血来了,双目瞪得溜圆,额头上青筋直冒,他大喊出绝境的壮语:“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正在今日!”这话一发,所有人都安静了。
佟峙本大喊道:“陛下若不依臣等之言,臣等皆愿致士回乡!”
皇帝为九州之主,维护皇家体面是他从小便知的道理,他愿为明君,为万民鞠躬尽瘁他也甘之如饴,但没有权位的帝王只是他人摆弄的傀儡,那些世家掌权又怎么可能真正爱民如子,只有他才是对社稷百姓没有半分私心之人。
此计虽听着简单滑稽实则极为阴毒,原因在于事后查证追责很难,更重要的是此举对皇帝的威慑远比密杀孙磐晋等人要高的多,他笃信自己所为才是为了正道。
再说那些大臣眼看事情失败,气的鼻子都歪了,又骂又跳,没法子只能先去上朝。然而彼薪听闻一群大臣不来上朝,在外面你追我赶,骂语不休,毫无王法,十分恼怒就要去质问他们。
玄亲王回道:“大人们咄咄逼人是何道理?陛下自有圣断。再者众位大人衣冠不整,有失体统,还是先回去换了衣服再来面圣才合规矩。”此乃缓兵之计,等大臣们回去冷静下来,这才好说下面的话。佟峙本等人真是急红眼了,就要骂架,吵得乱哄哄一片。
突然有人大喊:“焦堰虹!焦堰虹来了!别让这厮跑了!”所有大臣眼睛都红了,早就不管什么光天化日,臣子礼节,几乎是吼叫着冲了出来。焦堰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脸色苍白,手如筛糠,朝笏都不要了,扔下东西拔腿就跑。后头大臣没有一个是含糊的,跟着就跑,边追边骂,一副对方不死不休的样子。
皇帝怒火中烧,强压怒气不语。
众人叩拜大呼:“请陛下收回成命,诛杀佞臣!”
几百号人直扑协和门,一路挽衣撸袖,喊骂不断,哪有太监敢拦?直到了协和门,有些大臣回过味儿来,觉得事情不对,正想溜之大吉。马勘戎和崔玖早不顾什么内阁大臣的身份了,都急眼了,带着几个年轻气壮的大臣把金水桥南的唯一道路一堵,像市井的泼皮无赖一般叫嚣着大喊:“今日敢有退后者,我等必要他横尸就地!”没有人再敢跑了,几百号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各自喊叫不断,声势浩大,杂乱无章,比集市口看斩首还热闹。
二人上朝,只见好些大臣衣冠不整,连朝靴都没了,个个还面目狰狞。皇帝质问执礼太监怎么把这些衣冠不整的大臣放进来的?佟峙本也不躲闪就说事由紧急,他命太监把大臣们放进来的。
谓立场看法有异只是虚象,真正的实质不过是权力的争夺。
皇帝一挥袖子道:“既然诸位身子不爽,今日早朝就免了,都跪安吧!”说着转身就走。
第21章 臣子定谋逼宫上 帝王施策压门下
佟峙本跪地大呼:“朝中奸佞横行,误国误君,臣等忠志之士为国除害!”说着磕头又道:“请陛下收回议政王之封,不可再议变革,诛杀佞臣!”
流复提醒彼薪说,公理在自己这边,千万不能一是冲动,反成了他们的不是。彼薪心中暗暗道,可笑啊,他们就来算计都不懈于了,公然在皇宫行凶。
焦堰虹到底是年轻,又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后头都是五六十的老头子,哪里追的上?他们叫骂着眼看焦堰虹那小子要跑远了,有的直接把笏板扔出去当暗镖,还有脱了朝靴去砸的,大冷天的直在地上乱蹦。焦堰虹一口气没歇直冲出皇城,这才保了半条命下来。
而佟峙本这些世家子弟一直以忧国忧民为己任,世代勤谨,而皇帝为了分权宁可改革贱籍制度扩大科举规模,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戏子奴才和他们同朝为官是什么样子。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若独断专行,怕天下都要陷入颠沛之中,而世家扶持江山之心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