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薪起身离流复近了些,也瞧着那画瓶里的杏花,花朵柔软,看得人不免动容。
彼薪道:“朕也只随意吹的。”说罢看向流复,瞧见那陶埙,便是惊诧。
流复举起那埙与彼薪道:“确实是哥哥的那只。你移宫时匆忙,原先的东西大抵都封在启夏宫了,我不知怎么就走到那了,就寻了这旧物。”
彼薪心中责备自己大意,却想起自登基之后便再没碰过这些,不禁又要怅然。
流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道:“哥哥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喜欢跟着哥哥吗?因为有你在我比较安心。”他转过脸执住彼薪的手腕,紧了紧道:“当年淑妃三番五次害我们兄弟,可是哥哥总是那么坚强,我就只会急得哭。如果没有哥哥在,我真不知该怎么坚持了。如今我站在朝堂上,就算面对群臣发难我也能咬牙忍住,可哥哥为什么先慌了?”
彼薪眼中朦胧,他想起父皇的嘱托,帝王心术,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软弱可欺。毕竟他还有这个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第26章 京皇城揽权改制 藩王地掌兵平乱
太和门上,皇帝面沉如水,众臣无法看透这少年帝王到底是什么心思。群臣一一叩拜,有的愤慨有的都拖上了哭腔,各各争着进言,说到底就是希望皇帝重改科举制度,说是为了平息南方罢考,可又提出多选世家子弟,理由是自我朝以来世家多出股肱大臣人才芊茂,理应维持传统。
彼薪冷冷瞧了跪在地上的众臣,道:“南北榜也是祖制,你们也要废吗?”
马上有大臣回禀:“南方罢考皆因陛下变革,士子们惶恐才会联名陈情。”
皇帝道:“那陈情书朕看了几十份,仔仔细细读了数遍,却少了几个名字。”
柳江晓跨步而出叩首道:“微臣为陛下尽绵薄之力乃是分内。”
原来金陵柳家也有几位同族士子也是应届,原本和吴国公亲缘近的几个没有去掺和这事,但有个远房的士子被别人煽动着就也去签了名,谁知让有心人利用,假借吴国公柳家的名义四处传扬。
几天前参柳江晓的折子就到了,但柳家速度更快,先是找了由头断了亲属关系,再把那人亲自押给府衙。罢考一事牵连众多,地方衙门根本管不了,所以只能押了,就看着京城里的动静。几个大臣也随柳江晓跪倒,他们都是南方人,表示只听从皇帝旨意。
孙磐晋也出列道:“就连时家也不愿罢考,想必所谓罢考只是一些无知小辈的跳梁之举,陛下决心不可动摇。”
时晏辽曾为首辅,辅佐两朝,政绩卓著,一代贤臣。因其位居首辅便不许其子参加科举以避嫌,致仕后归隐故里,生活清贫,儿辈没有经历仕途。不过其孙时申却是江南有名才子,未及而立之年就中了举人,当地颇有影响,可这次也没签请愿书。
皇帝眼神所指,李和一挥拂尘让太监们给大臣们分发信纸,竟是一份抄录数遍的书信。众臣读罢,冷汗顺着脊梁骨就流了下来,此信正是时申所写,借着祖父的影响,信几乎是和当地府学的请愿书一同入的京。真真不愧是江南才子,直点朝堂有人不为纯臣,欲以科举之制谋私利,转移矛头,以下犯上。用词Jing妙大胆,直戳朝廷弊病,这份胆略文采就算是言官也要汗颜。众臣跪拜连称惶恐。
世家虽然元气受损,但几个大家族与皇室亲缘密切,倒也还有根基,郑家人进言道:“到底是无知小儿,竟承这种书信辱及朝廷,时老家门不幸。”
“朕却觉得有些意思。”皇帝轻嗤道。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听一介书生几句聒噪,而是平定南方罢考。”一大臣稳稳道。
皇帝抬了抬下巴,道:“当年北方罢考,是如何平定的?”众人一凛。
当时的皇帝行事果决,却又残忍,抓了一批带头的直接杀掉,虽然奏效,却在历史上留了骂名,无人敢提。
“当时情急所迫,不可同日而语。请陛下三思!”最终君臣不欢而散。
恩科定在五月份,还有不到三个月,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彼薪派下去的官员都不堪大用,成日和稀泥,然后自称无能。彼薪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得罪了世家不过仕途不顺,若是得罪了天下读书人,便是连立锥之地都没了。彼薪隐隐觉得此事绝不简单,但到底是谁Cao控了这一切?
日子一天天熬着,彼薪原以为在那场逼宫之后,众臣会渐渐为他所用,可那次下手太重,朝廷重要机构人才青黄不接,连正常的运转都出现问题,地方上也是连连叫苦,烂摊子收拾不起来。
事情的转机在一天中午。
几位特接回京养老的老王爷约了流复去他的玄亲王府作客。寒暄一番,平王叹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咱们这些老骨头不中用了,不能为朝廷出力,但身为皇室老辈,总有些心里话要说啊。”
流复忙道:“老皇叔有话教诲,晚辈自然遵循。”
平王又说:“本王一生没碰过朝政,但知道那些大臣并不可靠,要靠也只能靠自家人。”
流复摇头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