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出来走走。”流复放下手中的流金朱砂墨。
“你也不必管他们,朕这里都给你备好了。”
“我知道,他们却不信,非赶着收拾。”
彼薪牵住流复的手把他往怀里拉,然后把龙椅让出个空让他一道坐,流复一把被拉进龙椅里,他身子刚挨上龙椅,就推着彼薪的手站到一边嗔怪道:“又犯哪门子的病,龙椅也随便让人坐的?”
彼薪道:“朕折子还没批完,你正好坐过来一起瞧瞧,你不是嚷着要忙政务吗?”
从前两人一道批折子就在乾清宫备了两张书案,后来流复出了宫就不常在一起,乾清宫那还是让太监们处理些不要紧的文书,彼薪无事还是爱待在紫宸殿里,若有一些大事彼薪流复才在一起商议,二人都是坐到一旁榻上议论。
流复站在一旁道:“那都有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彼薪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三弟上请安折子说白帝庙武侯祠忽显圣光,百姓竞相朝拜,请求朝中封告诸葛武侯。”
流复道:“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贤臣良相之表率,既有大能又怀忠义,该好好追封。”
“朕也觉得是,该立个表率提点提点臣子,况且巴蜀之地百姓崇拜三英与武侯,朕也该顺应民心,安抚黎民,就追封武侯为忠兴公。”
流复紫宸殿说了一会话便回了彻秋阁,刚进了门,就有人来通传消息,道;“宁妃娘娘约了明晚戌时雨花阁相见,有要事商议。”
流复心中一沉,脑子里想到臣子与后妃私相授受不合规矩。他无奈的笑了一声,从前为皇子时还会准备点心去看她,从未想过什么规矩不规矩。如今想到的绾昭只觉二人不似从前那样单纯简单,利益纠葛之下疏离与不信任难以视而不见,流复心想人生大概就是在成长中与旁人走失。流复至少还要谢过她查了些母亲的事,既然有约去也无妨。
夜已疏漏,半轮月牙照在绾昭身侧,她披了件暗色的斗篷,早早到了雨花阁,她派小东子在外头守着,独自一人进了内室等流复。她来回慢慢踱步,手忍不住握在一起。绾昭心中焦灼,怕流复不来又怕他来了不知如何开口,她不停提醒自己是宁妃,是他的皇嫂,现在见面不过是为了日后前程,绝不是私情未断。绾昭把帕子绞在手上,又咬住手指,逼着自己喘匀气息。
内室的门被推开,绾昭扯下手里的帕子捻在手中转身扶了扶头上的发髻,然后施礼问安。流复也回礼问宁妃安,二人礼数没有因为私会而少半分。
绾昭忍住说不出的窃喜,抬眼瞧了流复一眼又收了目光,道:“本宫今日莽撞,愿王爷勿怪。”
“宁妃客气,本王还要谢过娘娘多番提携相助之情。”
“本宫只是做分内之事,为皇上分忧。”
“既然为了皇上,宁妃何故如此相会?”
“王爷稍安勿躁,本宫有信给王爷瞧。”说着绾昭拿出一封信给流复。
流复展开一看,是一封家书,交代家人自己田产地契如何买卖处置。流复瞧得疑惑。
绾昭道:“王爷不知,此人乃户部巡官,是刚刚上任不久的,自打家父升任吏部尚书,许多事情就查的更清楚。此人要买卖的田产房契之前都是属于一户姓黄的人家,后来才知道这户是易家早在京城埋的暗线,专门倒手清洗黑田产再用这些东西贿赂控制官员的。如今家父顺藤摸瓜摸到这家,准备从中劫了他的生意,换给王爷来做。”
“这样肥的差怎么想到本王,你们柳家自己留着不好吗?”
“柳家虽忠于圣上,但一向与王爷交往甚佳,以柳家势力吞不下这么大的饼,不如分与王爷,以求日后多多庇佑提携。”
“娘娘想与本王结党?”
“正有此意。”
“本王最恨结党营私,刮取民脂民膏之事,娘娘怕找错了人。”
“并非如此,王爷光风霁月可旁人都要吃喝的,王爷在朝堂中行走多有阻碍,到底还是银子没使下去。况且后宫前朝勾连,利益间多有瓜葛,若王爷多了本宫这份助益,日后行事便也更便捷些。”
“本王无意于朝堂纷争,只想为百姓为国家做些实事,这些利益往来只能掣肘。”
“王爷难道忘了皇上刚登基时,朝中大臣如何反对,险些惹出大乱。若日后王爷在外头为民请命,朝堂内却被这些人拖后腿该当如何?”
流复听到这,心沉了一下,当年他与彼薪如何艰难,靠着彼薪一番果决处置才把自己捧上这个位子,所以为了不辜负彼薪这份心血,自己一向勤勉仔细,生怕被别人找出错漏攻击。
流复心疼彼薪这些年来的辛苦,他还责问过彼薪为何热衷于夺权,说到底彼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二人的诺言。
流复神色微动,道:“皇兄不易,我只求他能少费些心血。”
绾昭看到流复神色由漠然到心痛愁思,她眉头攒了起来,道:“王爷说的是,您有皇上照拂,只是万事不见得都是一心,王爷还是要有些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