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昭嘴角好像翘了翘,答道:“若论君臣,臣妾不过是占了个爵位,以上待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没有半点不满。”她抬头看着彼薪,眉头攒动道:“但若要说荒唐,臣妾确实觉得荒唐。”
彼薪脸色一变,绾昭又抢了他的话道:“臣妾以为您是天子,拘泥于这样的小节而不把目光放在朝堂大事之上便是荒唐。私以为皇上对这些事连想都不必想,更不必拿出来议论。您九五之尊,您不光是您自己,皇上更是天下人的皇上,拿些气魄出来,何须管那些腌臜话。”
彼薪抬手起身,只道了句:“皇后规劝有功,赏。”说罢拽了朝冠背手出了殿门。
不想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柳良在府中慌得直搓手。立后大典后,太后先行回宫歇息,柳良特特去拜见了她,太后是很不想见他的。但皇帝早已赐婚,封了柳良驸马都尉,如今已经出宫回府待婚。太后见了柳良又打发了几句场面话,她自知再做不得什么主,但母亲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柳良只恭敬回话,临走了,太后身边的柏柘冷不丁来了一句:“试婚的规矩还是不能坏的,今儿是好日子,姑爷不如圆了这礼。”
柳良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后就让他跪安。他孤身一人入宫,此时彼薪绾昭自然是见不到了,庆阳那里也在朝拜新后,都是命妇聚集的地方,外□□本进不去。柳良急得冒汗,柏柘看他在慈宁宫门前踟蹰了一下,就说今日宫里忙乱,外男还是要避嫌的好,就让内侍带了他出宫。
这刚出了宫,柳良赶紧找了线儿往庆阳那里搭话。虽说试婚是规矩,但这样仓促避了庆阳便来,太后是有意探探这柳良的底,往后怎样拿捏就有了分寸。柳良最知道庆阳的脾气,她那性子眼里揉不进沙,若知道他背着自个与女官儿试婚,那脾气上来,谁也没好果子吃。
“少爷您别急,这礼该散了,想殿下已经得了消息,太后那样宠她,殿下一开口,您也不必为难了。”
柳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庆阳那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消息该是早放进去了才是,怕是等她知道了,太后那的人也到了府中了。
一顶小轿从角门抬了出来,很快便到了柳府。
柳家的人恭敬来迎,领头的内侍说宫里的话是一切都有女官儿按规矩来,柳家的人一日都Cao劳立后的事就不必再问这样的小事了。
这柳家众人谁还敢再多问一句,便请了公公带着女官儿去了柳良的院子。柳良刚听了消息推门出来,那公公一抬手,柳家家丁围住柳良院子,下人们也赶紧跟着管家退了出去。柳良瞪着个眼儿瞧着慌慌忙忙和逃难似的下人们,自个儿被那公公堵了个正着。
“哎哟,新姑爷,您别急着颠儿呀,宫里的规矩,您也躲不过的,咱家就守在外头,等姑娘们忙过了,您再歇着也不迟。”
柳良脸色变了两遍,耳根子红透了,从怀里掏了银子塞进内侍手里,赔笑道:“怎么还姑娘们呢,这,这怎么吃得消。”
那内侍揣起银子,笑道:“嘿,您还想挺美,宫里怕来的姑娘偏您,让一位陪着,一位在边上记档,这才公允。”说着手抬起来对柳良小声道:“都是熟人,您也甭慌,好好发挥。”走前又笑呵呵地拍拍柳良肩膀。
夜色里远远的走过来两位姑娘围着大红面纱,一位端了钟漏绳尺,一位捧着纸笔墨砚。柳良眯了眼去瞧,竟好像是清团云糕。
二位袅袅施了礼,柳良四周看看,又疑又慌,便道:“怎么是你们?阿姊呢,她知不知道这会子的事儿?”说着扒开她二人满院子的乱转,嘴里嘀咕道:“我知道你在,不就想瞧我笑话吗?还堂堂长公主殿下,天仙下凡,就这样捉弄个小辈,让我拿了你,可就没脸了。”
“爷,别找了,主子这会子在慈宁宫听训呢。”
柳良愣在原地,见清团又道:“咱们这不交差,主子那边抄着的《女诫》就不能停,您要是心疼主子就快些了结了这差事,咱们也好复命。”
“这是怎么个说法?”
“爷的消息刚递进去主子便知道了,跑到太后娘娘那里闹着不肯。太后圈了主子让好好学学女德,非得咱们完事了,主子才能歇。”
柳良见此心生一计,与二人道:“只要交了差就是,你们只管按规矩写了文书,等庆阳出来了,我再与她解释。”
二人面面相觑,红了脸,互相用手肘撞了撞对方,那云糕才不好意思道:“不是奴婢们不肯听爷的,只是咱们也不懂这其中的章程,胡乱也编不出呀。”
清团趁机点头道:“爷,奴婢两个丫头实在不懂这些,不如爷说了,奴婢一一记下应付过去,主子那奴婢们自会作证,不怕爷被念叨。”
“这……”柳良也臊红了脸,搓着衣角,低低道:“可我也是不懂的。”
清团云糕相视后“噗嗤”一笑,云糕抿嘴道:“您还真是银样镴枪头,竟也不中用。”
清团也笑道:“爷别谦着了,早些对付了去,咱们两下都松快了。”
二人见柳良站在廊前呆住了,抱了脸揉着,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