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娥碰了碰茶杯,和颜道:“妹妹好久不走动都不知道这外面的话……”
“有什么话挑明了说,你什么心思我知道,你也不必试我。”
芝娥见琼琅单刀直入,便笑了笑道:“妹妹的心思我也清楚,你最不屑掺和我们这些容巾的事,但事关刘都统,姐姐有些话也不能不和妹妹说。”
“你们怎么做我从来不管,但一点,若是有人拿阿鹄哥哥的事搅动风云,我是决不能容忍的。”琼琅神情坚毅又有几分警惕。
“三年了,这事突然又被翻上台面,妹妹不觉得是有什么原因吗?”芝娥问出这话琼琅不答,她又道:“大爷二爷当年怎样彻查都毫无头绪,说是细作刺杀刘都统,证据在哪,人抓到了吗,战事之后又有谁去提过这回事吗?你去想想这其中的古怪。”
“你如果想说当年另有隐情,便把证据摆出来,若想借机污蔑谁,还是写个檄文讨伐吧。”琼琅翻开一个杯子倒了杯茶吃了半盏。
芝娥长叹一口气,然后道:“你自己想想刘都统一死谁获利最大?你不愿相信,我来说给你听,是谁急于立威出兵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调动军队战力的借口。只有张大将军的徒弟,世子府的都统,玄亲王的nai哥哥被外族杀害,他才有个真正出兵的理由。那些大臣世家不在乎死了几个百姓丢了几座边境小城,只有一个有分量的人无故死在守卫森严的世子府时他们才会恐惧,才会意识到这样的危机可能会连累到他们每一个人。而刘都统,一个忠义至极的人,肯为朝廷献身不正是他的做派,但这值不值就只有后人知道了。”
琼琅的手捏着杯子忍不住发抖,她尽力平息心中的惶恐。
“你要说谁得利最大,我瞧着却该是重占朝堂手握重兵的家族。”
“你以为易家已经傻到让刘都统死在自家世子府里了吗?况且易家何德何能逼死刘都统,有玄亲王在一般人想动刘家可是难上加难。除非是他,一句话,谁也不敢不从。”
芝娥抓住琼琅皱眉游说道:“除了他谁还能威胁得到刘都统?京兆府尹里流出的证据里那把刀就是刘都统自己的,他绝不可能是被人刺杀,只可能是自尽做的伪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示了他这么做,你心里一点疑问都没有吗?”
“阿鹄哥哥是自尽的风声最近越来越盛,可我不相信,他是那样让人欢喜的人,绝不会自尽。”
“所以,他只能是被人逼的。为什么最近会有这样的风声,因为是三爷当政,只有他才是真心待刘都统的,只有他才可能给刘都统平冤昭雪。”
芝娥看着琼琅嘴唇颤抖,眼中红了一片。
“我要去找二爷,找二爷。”琼琅呢喃着要起身被芝娥一把摁住。
“若是二爷毫不知情,你去找他就是害他,可若他知情,你也会闭上嘴 。”
琼琅摇头,嘴里说着:“不可能,你没有证据,我不信!”
“京兆尹府有我们的人,他手里的就是证据,那把犬戎的刀就是刘都统在边境缴获的,一直留在身边没有给过任何人,这件事和他一起的边境戍卫知道,可那个人就在三爷查到他后不久就被人害死了,包括其他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一一灭口,这不可能是巧合。”
芝娥说道这,低声道:“而且他们兄弟二人是什么关系你我清楚,若为长的有这样的计划,为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他的人。从一开始把刘都统派去世子府就是有目的的,不然按常理那个小的怎么会不把刘都统留在自己身边,你细想便知。”
琼琅咬住唇,泪水止不住滑落,恨恨道:“这样的世道害死的都是良人,心怀忠直正义的人难得善果,而贪腐结党之人却逍遥享乐,我早就厌烦了这些,却无力改变。”
琼琅冷眼看向芝娥道:“圣上是个有野心疑心又重的人,说他为了出兵扫清障碍而下了这样的命令倒不是不符合他的所为,但你们那党我也是瞧不上的,为臣不纯,以下犯上,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芝娥见琼琅心如死灰就知道她是信了,也不恼,只说一句:“妹妹认为谁来坐着天下都是混账,但只一点,你觉得谁才可能给你家阿鹄哥哥平冤?”
芝娥抚着那酒壶喃喃道:“好一个长长久久。”
虽是入秋,天还热的很,彼薪在宫里闲了空,抱着金陵那边回了的三百字小信来回的读,实在是不过瘾了,自个上了桌子又写了封三千字的家书。
主子在桌案上写东西写得勤奋,李和端了份绿豆百合粥来搁在彼薪手边。彼薪略看了看,也没有要吃的意思,终于是写完了通篇大作,彼薪倚了倚扶手,顺手摸了杯茶喝。本就天热,那茶搁了一会倒是不烫了,却更觉得苦了,彼薪皱眉放了下去。
牵羽正好撩开珠帘进来,瞧见彼薪喝了口茶一脸苦相,边上搁着的绿豆百合粥也不喝,就在那用笔杆子敲桌子。
“想是皇上吃腻了这个,你且去拿些西瓜露来。”牵羽对李和道。
彼薪正听见这话就道:“现如今还有西瓜露吗?过了时节怕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