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吉呆呆地看着威夷王道:“但是他死了,就是您的追兵逼死的他,山中无处可藏,他只有跳崖,他身边的随从应该已经被父亲抓到了,您现在出去应该就能听到这个消息。”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跳崖,抓回来还有一线生机,跳崖就是必死,谁会蠢到这种地步?”威夷王死活不信。
“他就是这种烈性性子,宁死不屈,最恨为人傀儡。儿子猜到了才派了侍从跟着,不想还是被您的人抓了。”
礼吉继续苦笑道:“我不敢和彼薪说啊,说了,你我必死无疑。”
威夷王敲开大门,揪住过来开门的侍卫道:“外头有没有玄亲王的消息,有没有!”
“刚刚,刚刚是有王爷您的密信送进宫来,只是小的们也不敢打扰。”
“快拿过来!快啊!”
威夷王撕开密信,看完后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真的完了。”
“至少您完成了您要清君侧的诺言,便是死了也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赚个青史留名。”礼吉站到桌子上,转了一圈,看看一身的污渍。
“什么青史留名,本王要那青史留名做什么?起头就是为了让小皇帝交出权柄,找个由头拿捏他罢了,好让他知道害怕。管他们是兄友弟恭还是龙阳断袖,小皇帝在乎他,咱们就能拿捏他。”
礼吉不答,只在桌上起舞,是楚巫舞。
“太迟了,都太迟了。此刻迟的不是他死了,而是你无心权位,便是拼力一争也毫无意义了。不中用了,真的不中用了。”
威夷王被一连番的打击,希望破灭,他已经是心如死灰。
“天地之间,唯有我心,正道公义,礼吉自有论断!”礼吉停了那舞指天而道。
“一家子败落都是从根上坏了,今天这境地也是本王教子不善的错。也罢,随你吧。”
礼吉跳下桌子对威夷王道:“父亲要活也不是全无生机,交出兵符,礼吉先去周旋,或还能保住性命。”
“你真要活便早杀到乾清宫挟天子令诸侯了,又何必要为父的区区几万人马?”
“父亲再不交便迟了。”礼吉淡淡道。
威夷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在地上,便道:“此号令三军不在话下。”
“此行军令牌不假,但鳖符呢?”礼吉看着上面的凤凰纹路又道:“父亲若在宫中出事,便会有人去取鳖符传调楚地大军。鳖符乃先祖传下的信物,远比行军令牌要紧的多,此番出征,父亲不会没带这紧要之物吧?”
“若不交出兵权,不是光父亲要死,咱们易家可就真完了。”礼吉逼视威夷王道。
“香螺寺观音殿香案底下有隔层,寺里有埋了多年的线人,但凡宫中有异动,或是那五千人被灭,立刻有人回楚调兵,川渝有人接应,先占川渝,再攻荆州,后夺吴地,划江与北分庭抗礼。”
“父亲计策周全。”
威夷王摆摆手道:“晚了,这些都不要紧了。”他又看向礼吉喃喃道:“冥灵那孩子,像你。”
“所以,计划这些又怎样,他大概和你是一样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礼吉好像真的松快了下来:“父亲,咱们只做寻常父子,父慈子孝,那便好了。”
“你如今做下的事,还配谈父慈子孝?礼吉,你太狠毒了,不但毁了我的所有,你还断了我的希望,我就是死也难瞑目,你这做的比弑父还要狠毒百倍。”威夷王瘫在地上,身体抽了两下,那神情和死人已无分别。
“父亲说的不错,人做了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父亲要承担的,礼吉也愿意承担。”
礼吉说罢,推开门,正撞了满身夜风卷了雨后春泥的气息,他眯了眼,裹上披风冒着春寒走了。
威夷王被软禁斋宫,礼吉又吩咐人连夜出城去取兵符,自己一路往乾清宫去。
“夕哥儿!”
“非常时期,什么人敢随意走动?”一个打头的侍卫拦住来人,那姑姑举了手中令牌,侍卫忙上前回禀。
“主子,是疗愁姑姑。”
“让她近前说话。”
疗愁跌跌撞撞到了礼吉面前,皱眉道:“哥儿,皇后娘娘听乾清宫许久没动静,心里焦急,刚刚非要出来见您。您说人要仔细护了,奴婢也不敢硬来,那人都拦到斋宫外了,正听见里头传出风说玄亲王没了,当时就晕了过去,太医又找不着,奴婢这才出来找您,看这要如何处置?”
“太医都在盘赤台,你只管拿令牌去调人,护住她,旁的都不需要搭理。”礼吉只停了停,捏紧手中的行军令牌,吩咐完便脚不停歇地往乾清宫去。
“奴婢明白。”疗愁对那背影行礼道。
第116章 圣主怒言问前因 明皇疑情起杀心
已是一早清晨,朝阳映入薄雾,香草芷兰上挂了一层露珠。众人熬了一夜未眠,赶着晨曦,大臣们接了自家夫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宫门,接连着上了马车回家。
一长夜的胆战心惊,李和万没想到形势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