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说着就要走,他赌气似得将灯全部关掉,就连摄影灯一并关掉。
霎时,影棚陷入了黑暗。
他瞧得见路。哪怕影棚很黑,他都觉得没有他身后的那个人心黑。
突然,他听到一声撞击。
周策顿住动作,没敢回头,怕是沈疏摔倒,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沈疏有夜盲症,这件事情周策一直都知道,刚刚关灯也只是想吓吓他,却不想会引出这种事。
心悬在嗓子眼儿,周策轻声问,“沈疏?”
四周寂静,没有声音。
周策的心愈发不安,也不顾什么脾气,转身就往回走,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他似乎看到沈疏躺在地上。
“沈疏!”
他喊着,急忙走过去,打开灯。
灯光再一次照亮了影棚,周策见到沈疏闭着眼躺在地上,额角满是汗,掌心更是惨白的厉害。
他立马拿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刚接通就要回答时,沈疏醒了。
抬手抢过周策的手机挂掉,再缓了缓,“我没事……”
“你别再逞强了。”周策说着就要将手机抢回去。
一边扶起沈疏一边道:“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
他以为沈疏会破口大骂或是冷嘲热讽,但都没有,他只见到沈疏的眼神有些局促,而且冷了下去。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
沈疏扶了扶额头,推开周策,自己爬起来。
“我没有夜盲症。”
“什么?”
“我说,我没有夜盲症――”借着椅子站起来的沈疏一字一句地说,他在坐上椅子的时候才有了些许放松,抬眼看向周策,带着些虚弱,“当初是我骗你的,因为我不想晚上跟你出去。”
冰凉的话语如同冬日早晨五六点的风霜,刮得周策满身刺骨。有些不敢相信所以自己重复了一遍沈疏的话。
“为什么?”周策喃喃问道。
他现在甚至觉得这两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假的像一场梦。
当初为了沈疏才来公司的,现在只像一个笑话。
而沈疏,字字斟酌,要将世间最冰冷的话语送给自己。
沈疏唇色发白,他不再看向周策,“如果周小爷恨我,那就恨着吧,恨,才能活得更好――”
“沈疏!你这个骗子!”周策发了狠的抓起沈疏衣领。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沈疏碎尸万段,是沈疏告诉自己他有夜盲症的,是沈疏亲口说过喜欢自己的,是沈疏……一切都是沈疏……
可是为什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快,这么歹毒!
沈疏这次不再甩开周策了,他心甘情愿接受周策的怒意。身体和Jing神上的疲劳不断催使着他放弃,终于,他也顶不住这样。
他以为自己好了,却也只是以为……
那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能改变自己,沈疏想着,自嘲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吸得肺开始疼,而后他说:“到此为止吧,周策。”
我再也不要跟你藕断丝连,也不要跟你纠缠不清,我要放弃你了,周策。
从前觉得有个人挂在心上,成为他活着的执念,虽然有些爱而不得,但终归是份执念,而今觉得,祸害他人还不如祸害自己。
周策善良阳光,聪明又敏锐,他拥有的是美好,而不是陪在一个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救的人身旁。
与其这样,不如放过他。
沈疏看见周策红了眼眶,抓着自己衣领的手都在颤,过了许久,才微微靠近沈疏,用近似祈求的话语来问他。
“为什么……不再试试呢……”从未软下声音求一个人,周策都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眼泪自眼眶滑落,“啊?为什么不试一试就要放弃?”
说的那般真诚,就连沈疏眼底都有些动容,总是见不惯周策难过的,沈疏心里想着。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以来的争锋相对不过是以为感情的复苏点,只是此刻,感情枯死了。
沈疏笑了笑,抬手替周策抹去眼泪,然后在周策欣喜的目光中说道:“我试过了,没有用。”
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沈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双手环住周策肩膀,再靠近,吻下。
仇视的人在邀请,平和的人在拒绝。一个在仇视,一个在相拥。
没有人能比周策更懂沈疏了,就连这个吻,他周策都能猜的到。
周策问:“你欠我的,对吗?”
回答他的只有比往常热情的沈疏。
周策双手撑在椅子上,而且一只手抱住沈疏的腰,往前一推,将椅子带人一同禁锢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从未这么放肆过。
亲的时候周策将影棚的灯随手关了,他不能让人看到沈疏现在这样,这般带着十足诱/惑力的模样。
黑暗中的感情总是炙热而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