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我等了许久,或是等待会让时间的流逝变慢,我看着站前要道的红绿灯,已经不知道几次自红灯变绿灯,绿灯又变成红灯。车站的人来来去去,有打扮入时的学生样男孩,也有普通的妈妈带着小孩,还有在台南乡间少见的东南亚面孔频频的出现在车站附近。
正在我等到失神间,我背後传来一阵声音:
「阿兴吗?」
被着突然来的叫唤吓了一跳的我,猛然转头一看,见到的是一个戴着全罩式安全帽与口罩的男子。我看不到他的脸孔,只见他两颗大大的眼睛还有深浅适中的眉毛。
「嗯。」我尚未从慌张中回来,仅胡乱出个声声明自己的确是他叫的那个人。
「我小泓啦,诺,安全帽给你。」
男子递给我一顶黑色的安全帽,又说:
「快点过来吧,我把摩托车停在暂停区,不能停太久,等一下被警察开单。」
於是我跟着他走向他的机车。
他将车发动,叫我上车,顺着站前的道路弯出了火车站。
「以前有来过台中吗?」
「没有…」
「是吗?你好像很少出门。」
「嗯…」
「不用太拘束啦,听说我们以後要『同居』一年,不是吗?」
听到「同居」,我吓了一跳,想说他莫非…
他见我不答腔,便说:
「开玩笑的啦,两个人住一起当然是同居,我对男生又没兴趣,怎麽可能会怎麽样。」
乡下来的十八岁少年,连这种普通非常的烂梗都会感到吃惊,也真是糗到一个地步了。
路上车子真的很多,不时遇到红灯。在某个路口等红灯时,小泓叔叔说道:
「听我爸爸说,你的功课要从头开始,是吗?」
「嗯…我以前都没什麽在读书。」
「呵呵,没什麽关系啦,我以前国高中也没什麽在读书,只是运气不错让我考上了还可以的私立大学。」
红灯转成绿灯,小泓启动车子。我偷偷的从後照镜看着他,心里充满想看他真面目的冲动。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冲动未免也太多了些,这也许是典型的牡羊座性格吧。
「我记得我以前有见过你,是吗?」
「我…没印象了。」
「好像是我高中的时候,你应该才国小吧。」
我努力的回想,真的不记得了。
小泓叔叔又说:
「那好像是在我阿公的丧礼上看过你。」
他的阿公,是我妈妈阿公的弟弟…那算是我的什麽人呢?一时间,我被这层关系搞混了。
「你还有一个双生兄弟吧。」
「嗯。」
「那我没有记错,是吧?」
「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我突然打从心底觉得厌恶,为什麽连一个远房表叔都知道我跟他的事。为什麽我怎麽样都摆脱不了他,就算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都像幽灵似的纠缠着我。
「那他有考大学吗?」小泓极不识相的又问道。
「嗯。」
我一点都不想回答,因为他下一个问题一定是某一个问题-他考到哪里啊?
不出我所料,小泓下一个问题就是问他考到哪。
从高中以来,我就与他不断的被相提并论,然後得到也都是些很刺耳的的答案。
「政大法律。」我不甘不愿的小声答道。
「是喔…。」
我心里又想,他下一句应该会是:
「你们长的那麽像,怎麽成绩那麽不像」之类的话。
「那他怎麽都没教你读书?」小泓问。
这个问题虽没我预先设想的刺耳,也够让人讨厌了。
「因为…」我思想了一下搪塞的用语,接着说道:
「他读台南市的学校,所以…我们比较少有时间在一起。」
「是喔…」
※※※※※
摩托车在某条叉路左转,进了一条巷子,四周的房子也从店面为主的热闹街道,变成住家居多的住宅区形式。
「快到了,你肚子会饿吗?」小泓问我。
「一点点。」
「你应该没吃晚餐吧?」
「嗯…」
「我也还没吃,我家里有面条,是要我煮面给你吃还是你想吃外面的馆子?」
「煮面,还要麻烦你,我自己去买来吃就好了。」
「不用客气啦,你妈妈有交代我好好照顾你。」
见我没说话,小泓说道:
「你没意见,那就吃面吧!」
「嗯…」我轻声的回了一句。
车子又转了几条巷道後,到了一幢大厦的门口。小泓用摇控器开了地下停车场的铁卷门,把车子给骑了下去。这是我第一次被摩托车载到地下停车场里,斜坡其实还蛮陡的,我双手没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