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爹地醒啦!”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紧接着两个男孩子也略有些扭捏围了上来,但欢快的脚步还是出卖了那点小心思。
“爹地~”小姑娘扯了扯年轻的父亲宽大的蓝白条纹袖口。
小金丝蛛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来,还没有死掉么?
心口涌上一股莫名酸涩的滋味。
差点,差点以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原来……
“爹地?”小女孩歪着脑袋,那双与母亲肖似的深紫瞳探究地望进父亲的眼中。
“傻了?”
“切,我就说果然是傻了,这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啊——该不会是——和电视剧上的凤尾蝶姐姐——一样失忆了吧!”
“啧,白阳阳你又偷偷钻老妈怀里追剧了?别整天看些有的没的,净瞎说。”
“才没有瞎说!不信你问问爹地记不记得我们!”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凑近了些。
“爹地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了啊……”小姑娘漂亮的眉头皱成一团,温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小金丝蛛瘦削的指节。
小金丝蛛眼睫扑闪了两下,脑袋还是愣愣的,虽然心里有猜测出也许这是自己的孩子,可是……
他不敢问。
他怕这只是一个梦。
他怕这是他昏睡时的第一百零一个梦。
他的心被扔掉在深渊里太多次了,噩梦像地狱的锁链般连环拖着他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往下坠,逼迫着他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另一只雄蛛重新踏入婚姻的殿堂,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庭,他看见那些怀着恶意的虫人咧开嘴,露出尖牙,嗤笑着他的不堪。
没有美梦,从未安生。
草坪婚礼上杂生的野荆棘缠上来,勒着他的喉咙,他连哭出声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连嫁衣穿的都是他织给妻子的那一件呢?
他好不容易拉住了一片裙角。
被妻子冰冷的眼神在心口插了一刀。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他乞求。
他们交换戒指,他们相拥而吻,他们拥有祝福。
他们……这也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孩子吗?
小金丝蛛眷恋地抚过小女孩与妻子相似的眉眼,试图在软糯的脸蛋上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请求这个梦,不要有别人突然闯进来了。
不要告诉我,
这是一个新的家庭。
而我,不属于那个丈夫的位置。
给我一个痴心妄想的梦吧。
一个就好了。
……
“不是让你们时间到了赶紧给爹地换营养ye吗?怎么还没……”个性火辣的蜘蛛妈妈一脚踢开大门,两只手挂满了满满当当的饭盒。
突然沉甸的饭盒停住了晃动。
小金丝蛛藏在毛糙糙乌发下暗淡的红瞳孔一点点亮起。
白床单皱起一个角。
“沅沅……”小金丝蛛哽咽了一下,长期未饮水的嗓子沙哑得像断掉的残弦般震动。
“你……”眼前浮起一片水雾。女人不顾及形象地扑上前去,把瘦弱的小丈夫抱了个满怀。
“呆子,呜……你终于醒了……知道我和宝宝等了你多久吗!呜呜……生崽崽痛死了,都怪你……都不醒来帮我分担一下,最近压力真的好大啊……”女人趴在小丈夫瘦削却坚实的肩上痛哭流涕。
怔愣的红瞳孔回过神,溢满了蜜糖一般的温柔,手掌在妻子的背上轻抚,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梨涡。
“嗯,我回来了……不怕,以后有我。”
……
“爹地吃这个!炸rou丸!”
“喏,给你补点营养的。我可没有这么弱的老爸。”小手不情不愿地送上一勺炖得酥烂的rou羹。
“那,那我就勉强分给爹地一颗咔嘣糖吧。”
“好啦你们,你们爹地现在不能吃噢,等明天才可以慢慢补点东西,现在刚醒是消化不了这么多的。”
“啊——爹地还比不过我的小肚皮呢!我可以一口气吃五个rou饺,一点都不饱!”白阳阳拍拍挺挺的小肚子,八条得意的腿掂得老高。
小金丝蛛只是笑着看着孩子们瞎闹腾,一句制止的话也不说。
心脏被柔软的棉花团团进窝子里,真想这样一直下去。
这是他的家。
他和沅沅共同的孩子。
他的全世界。
……
下午两点。
终于要把几只叽叽喳喳的小蜘蛛送去幼崽园了。蜘蛛妈妈收拾好碗筷,松了一口气。
同时带三只崽子真的忙不过来,更何况还添了一只大的要照顾。
小丈夫的伤口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