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
安静的病房里季卿的血慢慢往前蜿蜒着,陆清跌坐在地上,神情害怕极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这肯定不是她做的!
陆清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脑中不停回忆着刚才的事。
季卿进来,她看着季卿,她恨,她痛,然后呢,然后她又做了什么?
——她记不得了。
现在陆清的脑子已经完全糊掉了,只有那流到她手上的鲜血提醒着她她真的伤害了季卿。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陆清害怕的后退了几步,然后面前的门就被陆珩一脚踹开了。
陆珩几乎是每天都来陪着陆清,就连和周见深的合作也是在医院谈,刚才他们已经敲了三分钟的门,送钥匙的医生还没到,陆珩按捺不住就直接踹了门。
眼前一片狼藉,靠近季卿头部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陆珩下意识就想叫一句卿卿,可话还没出口,他就又看到陆清在一旁无助的哭泣着。
于是他犹豫了,就在他迟疑的那几秒,周见深已经皱着眉越过他直接半跪在了季卿面前。
探了一下季卿的呼吸,他紧皱的眉头才总算鬆了一些。
「医生!医生呢!」
周见深转头对着门外大喊,季卿伤的是头部,他不敢轻易动她,只能在这等医护人员过来。
而这时那个送钥匙过来的医生也到了,刚走进来就被眼前的血迹吓了一跳,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往走廊里跑。
很快就有七八个医生护士跑过来,就连院长和好几个主任都在外围焦急的看着。
——委员的妹妹要是在这出了事,他们几个只怕明着暗着都得遭殃!
而这时陆珩也把陆清扶了起来靠在他怀里,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季卿身上。
季卿被抬上担架车,周见深一直握着她的手跟着担架车跑,身体移动带来的痛感使季卿微微睁开了双眼。
但睁是睁开了,周围的事物却仍是颤抖模糊的,声音也变得忽近忽远,只能听到周见深不停的叫她。
「小卿……」
「小卿…………」
周见深掌心的温度从季卿的手心直达胸口,她微微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然后周见深就伸出手触上了她的脸。
季卿的脸小,他的手却很大,半张脸都被他给覆住,掌心灼热的温度一下变得十分清晰,季卿楞楞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安静了一秒。
不过也仅仅是一秒罢了,很快她就又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淹没,继而沉沉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10点,因为伤的是头部,所以季卿现在在无菌病房观察。
外面的走廊里陆珩正坐在吸烟区的长椅上抽烟,而周见深则在顶楼打电话,他一整天不在,安排好的会议和访谈全打乱了。
挂掉电话理了理沾着血迹的西装,周见深从电梯下去,刚走到转角那个位置,就看到蒋东越从楼梯跑上来,领带都被带的飞起来,额头上更是布满了汗珠。
待跑到病房门口,看着墻上的显示屏上面跳着绿灯,蒋东越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的陆珩,若是以前他早就一拳过去了,但现在他什么也没做,只在陆珩抬头看他的时候远远的说了一句。
「我哥还在路上,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蒋东越就微喘着转身去窗边打电话,听见季卿没事,蒋东显紧握方向盘的手略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等待红灯。
而这边的陆珩已经是第五支烟,刚才蒋东越的话语亲疏立现,想不到从小认识的兄弟竟成了这样,无力的感觉顿时就占据了他的心。
脑中回想起当初和季卿的点点滴滴,陆珩从裤袋里拿出当初被季卿扔到垃圾桶的那支表,钻石的錶盘没有一丝划痕,但他和季卿却回不去了。
把手錶塞回裤袋里,陆珩又点了一支烟,那烟气就像他的悔意一样慢慢升腾上去,直至全部都被他吸进肺腑之中。
待把烟盒里的烟都抽完了,陆珩去洗手间好好洗了个手,又去换了身衣服,这才去了陆清的病房。
陆清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陆珩握着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姐……」
陆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阿珩,带姐去看看小卿。」
「姐,卿——季卿她没事,医生说你动了胎气需要休息。」
陆清摇头。
「阿珩,扶姐过去,等会儿无论你姐夫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反驳知道吗?」
「可是——」
「阿珩!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的话就扶我过去。」
陆珩无言,最后还是慢慢把陆清扶了起来,陆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6个月了,只要她撑住……
想好之后陆清抬头,却看见陆珩正担忧的看着她,陆清很疑惑,她不过低头想了两秒事情陆珩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在她看来她只是低头了两秒